“那是自然。你以为这灵井水是白喝的?”林屿得意洋洋,“昨夜你心境激荡,又逢挫败,正是破而后立的好时机。修炼效果,事半功倍。”
林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嘿嘿,徒儿越努力,我这聚灵阵就修得越快。加油,好徒儿,为了师父能多苟延残喘几年,给为师狠狠地吸!”
苏铭站起身,洗漱完毕,正准备去膳堂,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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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是赵瑞,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“苏铭,你听说了吗?你那篇策论,被县令大人给驳了!”他一进门就嚷嚷开来,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,“我听人说,理由是府库空虚!放他娘的屁!上个月魏公子家嫁女儿,光是流水席就摆了三天!他们有钱吃喝,没钱给百姓修河堤?”
他比苏铭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。
苏铭给他倒了杯凉透了的井水,什么也没说。
赵瑞接过水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: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那可是案的策论啊!就这么被丢进纸篓里了?这帮当官的,眼睛都瞎了吗?”
“说完了?”苏铭问。
“啊?”赵瑞一愣。
“说完了就回去温书。”苏铭拿起桌上的一卷书,自顾自地看了起来。
赵瑞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泄了一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能悻悻地嘟囔一句:“你这人,真是个怪物。”
他垂头丧气地走了。
苏铭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,看着赵瑞的背影,眼神平静。
愤怒吗?当然。
失望吗?也有。
可这些情绪,在昨夜那桶冰冷的井水和一夜的修炼中,早已被冲刷、炼化。剩下的,只有更加清醒的认知。
就在这时,院门再次被敲响。
这次站在门口的,是周府的下人,神情恭敬。
“苏案,学正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苏铭心中一动,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再次踏入周文海的书房,气氛与前两次截然不同。
没有了初见的威压,也没有了拜师时的郑重。周文海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的不是书卷,而是一套精致的茶具,正不紧不慢地温着杯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。
“来了?坐。”周文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苏铭行礼落座,腰背依旧挺直。
周文海将一杯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,茶汤澄黄,香气清冽。
“尝尝,雨前龙井。”
“谢老师。”苏铭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
周文海看了他一眼,放下茶壶,缓缓开口:“策论的事,刘教授都与我说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很失望,很愤怒?”
苏铭沉默片刻,答道:“学生……只是有些不解。”
“不解?”周文海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过来人的沧桑,“有什么不解的。安于现状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本就是为官常态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“你以为你拿出的是利国利民的良方,在他们眼里,你拿出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勘探、征地、调配人力、管理钱粮……哪一桩,不得耗费心神?哪一桩,又不会得罪人?”
“做好了,功劳是县令的。出了岔子,黑锅却是底下办事的人来背。换作是你,你愿不愿意?”
这番话,比刘教授的更加直白,更加露骨。
苏铭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学生……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不是你简单,是你还没习惯。”周文海呷了口茶,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“当年在京城,为了一笔修缮宫墙的款子,户部和工部能扯皮三年。一份奏疏,从递上去到有批复,走完六部流程,黄花菜都凉透了。比这更荒唐的理由,我见得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