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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6章 扫路而已管不得沟渠死活（第1页）

许桃道：“那这么说，今日山脚野芋没人看管，咱们邻里都能去挖？我家暖棚忙活完毕，正好多出不少空闲，正好去囤些野芋过冬！”

陈穗道：“方才我挖芋时，还有好几户邻里陆续赶去，大家都规规矩矩按需采摘，没人肆意滥挖，比赵满仓独占时和睦多了。我这次挖得足够自家过冬，若是想去，此刻正是最好的时辰，日头不烈，山土松软，极好挖掘。”

许桃道：“那我回去拿竹铲竹筐，喊上顾舟一同去！以往被赵满仓霸着宝地，年年都捞不到半点好处，今年总算能沾沾光。”

几人闲谈间，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正是被罚归来的赵满仓。他面色阴沉，眉眼间满是郁气，衣衫沾了尘土，显然是在管事处受了不少训诫。路过菜地时，瞥见谈笑的几人，脚步骤然一顿，脸色愈发难看。陈穗素来坦荡，并不避他，径直开口：“赵满仓，今日被管事训话，滋味如何？”赵满仓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，瞪着陈穗低吼：“关你何事？不过是一点钱财纠葛，用得着到处宣扬？”

陈穗道：“你常年霸占公共山野物产，欺压邻里也就罢了，如今外出欺诈牟利，丢的是整条街巷的脸面。乡中谁人不知，咱们这里出了你这么个不守规矩的人？”赵满仓攥紧拳头怒道：“我欺诈与否，是我自己的事！山野之地，我守在先便是我的，轮不到外人多嘴！”

“乡里规矩从来没有这般说法。”安湄道，“公共山林物产，向来是邻里共享，按需取用，不许独占霸私。市集交易，讲究诚信为本，不许以次充好、欺诈牟利。你两条规矩尽数触犯，受罚是理所应当，何来委屈可言？你若真心觉得不公，大可再去乡中理论。既然管事已然定论，便乖乖受罚清扫道路，安分守己度日。若是依旧蛮横霸道，再惹是非，下次便不是罚扫道路这般简单了。”

赵满仓想起管事方才的训诫，心知自己理亏，再争执只会愈发难堪，只能狠狠甩袖，闷哼一声，快步往自家院子走去。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，陈穗嗤笑一声：“往日横行霸道，如今被人戳破短处，便只剩落荒而逃的份。这般性子，迟早彻底孤立无援。”

巷尾传来许桃与顾舟的声音，夫妻二人背着竹筐、握着竹铲，脚步轻快地往山脚方向走去。顾舟道：“我们去山脚挖野芋了！今日没人独占宝地，我们多挖些，回来分些给邻里！”许桃道：“沈清禾身子弱，没法进山，我们特意多备一份，回头给她送去。”陈穗道：“你们只管放心挖，山脚芋丛长势极好，不用费心寻找！”

不多时，沈家院内传来陆砚的说话声：“种子都撒好了，覆土厚度刚刚好，你过来看看是否妥当。”沈清禾道：“我瞧着极好，比我想象中规整太多。之前总担心初次播种会出错，还好有你细心打理。”

“农事慢慢来便好。”陆砚道，“今日撒下种子，日后日日看着嫩芽破土，也算一桩消遣。方才我听闻赵满仓受罚的事，往后邻里周遭，也能清净不少。”

“难怪方才外头有争执声响。”沈清禾道，“以往赵满仓处处霸占争抢，我看着都心生局促，如今他受了教训，往后定然收敛许多。”

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铁器磕碰的脆响，是方才闭门不出的赵满仓开了院门，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竹帚，脸色铁青，步履生硬。他并未回田间务农，反倒径直走向村口官道，显然是要遵规清扫路面。

不多时，在家晒芋干的陈穗抱着半簸箕芋片走出檐下：“赵满仓，管事罚你清扫整条路口，你这般敷衍拖步，是打算草草扫过糊弄了事？”赵满仓动作一顿：“我扫我的路，与你何干？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？”

陈穗将簸箕搁在石阶上：“村口大路是整条街巷进出的要道，往来行人车马都要经过。你若是扫得潦草，碎石乱渣残留满地，日后有人踩滑摔伤，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？管事罚你，是让你知错守规，不是让你应付差事。”赵满仓握着竹帚的手指骤然收紧，竹篾被攥得微微变形：“我不过是骗了一次货郎、占了一回山场，何至于被你们次次揪着数落？整条街巷谁没占过小便宜？偏是我最倒霉！”

“占小便宜与欺行霸市、以次充好是两回事。”陈穗道，“你常年霸占公共山林，阻拦邻里采拾山货，年年独吞山野产出，寻常争执也就罢了，此番外出欺诈客商，坏的是整条街巷的名声，罚你劳作半点不冤。”

顾舟肩上扛着满满两大筐野芋：“满仓，你既领了责罚，便老老实实做完。乡中规矩摆在明处，糊弄官府责罚，若是被巡查撞见，只会罪上加罪，再加惩戒得不偿失。”

许桃道：“我们方才在山脚挖芋，人人都守着分寸，按需采拾，绝不滥挖滥采。往日你霸着整片芋丛，不许旁人靠近，自己挖不完任由烂在土里，也不肯让邻里取用，这般行事本就不近情理。如今受罚，正好踏踏实实磨一磨性子。”

赵满仓咬牙冷哼一声，不再回嘴，狠狠挥动竹帚，力道极大，尘土飞扬，扫得路面碎石四散滚动，看着粗暴敷衍，全然没有认真清扫的样子。陈穗看得皱眉：“你这般扫法，还不如不扫。碎石全都扫进路边排水沟，堵了渠口，往后秋雨积水流淌不畅，淹了路边各家田埂，谁来担责？”赵满仓动作一停，回头恶狠狠道：“我扫路而已，管不得沟渠死活！”

“你管不得，管事却管得。”沈清禾目光落在脏乱的路面与堵塞的沟沿上，“乡中责罚清扫路面，本就包含疏通路边沟渠、规整沿路杂物，并非只扫表面尘土。昨日管事当众宣读规矩，街巷清扫需路面干净、沟渠通畅、杂物归整，缺一不可。你若是只图省事敷衍，等管事午后巡查，依旧算你未完成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