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地一声,大佐在示意下一拍桌子。那实木的桌子颤了颤,勉为其难地没有散架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闭嘴,老首领又咳嗽两声,抬手一指:“让他说。”
被指着的间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默,好半天才说了句:“我说什么?”
他不过是想澄清一下事实,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。
森鸥外扯了扯嘴角,在那位首领发脾气前开口:“能麻烦你更多地解释一下,关于反转术式的事情吗。”
“哦。”得到森鸥外的暗示,间漱这才慢吞吞地解释,“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任何伤势,但是身体自带的疾病无法治愈。”
曾经家入硝子几人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,比如说身体的一部分因为疾病损坏,那是否有切除这部分,然后再用反转术式治疗达到痊愈的可能?
当时硝子的回答是否认的,她进行了解释:“患病的部分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,反转术式能够让身体复原、伤口愈合,但是做不到修复本来就坏掉的零件。”
人的构造很奇怪,反转术式能治疗因为外力被破坏的部分,但是无法修复本来就老化坏掉的零件。
“而且你不是有无法治疗的疾病。”间漱很直白地指出,“你是年纪到了快老死了。”
沉默在蔓延,就连森鸥外这样擅长处理突发情况的人,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。
哈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呢。
话题终结者、间漱!
就是因为舍不得老死,所以首领才一直寻求各种办法,到最后极端地想要整个横滨陪葬呀。
虽然事实如此,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也太好笑了。
间漱又沉默了,为自己的实话实说而懊恼。原来人老了也有可怜的自尊心,他应该多照顾一点的。
加茂家主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,他干巴巴笑了两声:“确实是这样,但今天要用到的治愈方式并不是反转术式。”
或许是怕再拖下去会出现更可怕的情况,家主也不卖关子了,抬手就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,里面躺着一个灰扑扑的“茧”。
间漱隔着盒子就听到了,那强劲的“心跳声”。那里面的东西还活着,又或者说立马就要破茧。
“想必这件东西能够帮上忙,毕竟是我们家族几百年的藏品。”加茂家主得意地介绍,“加茂家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。”
大佐左右看了眼,老首领把玩着手上的枪,然后突然抬枪指着家主身后的人。
枪口缓慢地移动,最后停在端坐着的另一人身上。随着一声“砰”地枪响,血色飞溅染红了白大褂的一角。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老首领冷漠说道,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信任和耐心,“如果我的私人医生死了,那你们也去给他陪葬。”
在被枪口指着前,森鸥外就敏锐地察觉到杀意。他强忍着才没反击和躲避,所以闷哼一声捂着腹部,撑着矮桌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首领虽然老但是枪法并没有逊色,加上距离很近,这枪大概险险擦过重要部位。
如果立马送上手术台,有他这样手艺的医生操持手术,那样的话才有活下来的可能。
森鸥外满头大汗,他撑着桌子然后因为满手的血打滑摔在榻榻米上。
卧槽!卧槽什么展开?
森医生虽然阴险狡猾但是罪不至此!该死的老家伙,自己不敢试就拿别人当小白鼠呢?
我们一直都是调侃你啊森医生,虽然坏坏的但是没想让你死啊!
呜呜,这个老东西果然坏透了。
血色在白大褂上晕开大片的痕迹,间漱的瞳孔缓缓放大,他第一时间撑着桌子起身,但却被早有准备的大佐拦下。
“这样东西很珍贵,百年来只有这么一件。”加茂家主的面色也冷了下去,“既然你不信任我们,那我们也没必要浪费宝贵的东西。”
装着茧的盒子又被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强忍疼痛的喘息。
老首领无所谓地摆摆手,他冷笑一声:“那你们就去为我看重的手下陪葬吧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的人举着枪齐刷刷出现。
“让开。”间漱站了起来,感觉有无法控制的情绪操控着他出手。
大佐没看清楚面前人是什么时候移动的,只知道视野中黑色的东西一晃,手边的人就消失不见。
温热的血液沾了满手,间漱将人小心扶起来,然后被那只血淋淋的手紧紧抓住衣袖。
强忍着疼痛的人尝试着开口,然后又脸色苍白地低垂下头。最后的挣扎过后,像是放弃了那般靠着他。
人类的血是温热的、甚至有些烫手。间漱短暂地失神后,摸索着找到了伤口的位置。
子弹还留在体内,所以他的指尖伸入伤口里,然后分出更细的“手”,在尽可能小地带来疼痛的情况下,取出了那沾满血迹的子弹。
然后他轻轻托着森鸥外的胳膊,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反转术式。
随着猛地一声喘息,濒死的人找回了力气。
森鸥外的脸色还苍白着,他坐了起来,摸了摸伤口的位置。
衣服上的血还湿漉漉的,但伤口和疼痛都在一瞬间消失了——
会反转术式的人确实少之又少,但很庆幸包括了面前的人。
加茂家主难掩脸上的意外,他震惊喊道:“你会反转术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