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从八楼降到一楼,只用了三秒。
轿厢里的显示屏疯狂跳动数字,
快得根本看不清。
走出大厦,街上景象让他双腿软——
行人走路一顿一顿的,
像卡顿的视频画面!
汽车在马路上闪烁,
前一秒还在百米开外,
下一秒就贴着脸掠过,
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。
整个世界,都在以某种破碎的节奏运行,
只有他,被困在连贯而缓慢的时间里。
他跌跌撞撞回家,反锁房门。
电视里正在播晚间新闻,
女主播的语快得像加播放的录音:
“今日股市大涨民生改善科技突破……”
每个字都黏成一团噪音。
他关掉电视,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不,不是安静,
是他耳朵里开始出现尖锐的鸣响,
越拔越高,几乎要刺穿耳膜。
第二天,他戴着口罩墨镜去上班。
公司里一切照旧,
快进般的忙碌,卡顿般的交流。
他偷偷在办公桌下打开手机录像,
对准斜对面的同事老王。
屏幕里,老王的身影不时闪烁,
有时甚至整个人消失零点几秒,
再出现时,手里的文件已经翻了一页。
这不是他的错觉!
是真实生的!
午餐时,他溜进监控室。
保安不在,他调出昨天自己尖叫时的走廊监控。
画面里,他惊恐地指着小张,
而小张……在录像里完全正常!
流畅地打字,流畅地转头,
流畅地说话。
反倒是他,
在监控视频里像个可笑的慢动作演员,
张着嘴,一帧一帧地举起手,
活像一格一格播放的动画片。
冷汗浸透衬衫。
不是世界变快了,
是他变慢了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那次体检。
公司统一安排的去了一家新开的诊所,
抽血时,护士给他打了一针“营养剂”。
说是增强免疫力。
从那天起,他就开始觉得疲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