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块,画着一张模糊的人脸。
眉眼间……竟然有几分像他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。
李久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些骨头上的画,不是随意的。
画的都是瓦窑村真实的地方,甚至可能是……真实存在过的人?
这些骨头,是从哪里来的?
谁把村里的景象,“烧”进了骨头里?
那个“有灵性的骨”,和眼前的骨头,是不是一回事?
失传的难道不是传说?
他把骨头按原样包好,放回去,魂不守舍地回到家。
夜里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那片白花花的河滩,和骨头上那些诡异的、栩栩如生的画。
画着他熟悉的一切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,曾经长久地、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村庄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人。
然后把看到的,用某种可怕的方式,永久地“封存”在了这些骨殖里。
第二天,村里炸开了锅。
更多的人去了河滩。
河水又退了一些,露出了更多的骨头。
这次,不仅骨头,还在淤泥里,挖出了几件破碎的瓷器。
瓷器的质地非常特别。
不像普通的陶瓷,也不像玉石。
它有一种独特的、温润中透着冰冷的光泽,薄得几乎透明。
最骇人的是,那些破碎的瓷片上,也有画。
而且画得更加清晰,更加细致。
一片碗碟的弧形碎片上,画着村中祠堂的屋檐,连瓦片上的裂纹都一丝不苟。
一个壶嘴的残件上,画着一个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侧影,连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都清晰可见。
这已经出了“像”的范畴。
这简直像是把真实的场景,用什么妖法,生生“拓印”进了瓷器和骨头里。
挖出瓷器的地方,淤泥下面,还有人现了更多的东西。
不是骨头,也不是瓷片。
是一些焦黑的、板结的硬块。
有经验的老窑工只看了一眼,就倒吸一口凉气:
“这是窑渣。”
“是烧坏了、没成形的废瓷,砸碎了扔掉的。”
“可这窑渣……怎么也混在骨头里?”
废瓷,骨头,带着村庄画面的瓷器……
所有这些,都从上游被冲下来,堆积在瓦窑村的河滩上。
上游,到底有什么?
老村长这次没有再阻止大家。
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权威,只是呆呆地坐在河堤上,望着奔流的河水,眼神空洞。
村里几个胆大又好奇的年轻人,决定结伴往上游去探个究竟。
李久耕也在其中。
他们沿着河岸,往上游走了大半天。
越走越荒凉。
两岸的山势渐渐陡峭,树木变得稀疏。
终于,在日落前,他们看到了一处断崖。
河水从断崖上方的一个洞口涌出,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。
洞口黑黢黢的,隐在藤蔓和水雾后面。
洞口附近的河岸上,散落着更多的白骨和碎瓷。
颜色,质地,和下游河滩上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