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……好像是一张人脸?”
恐惧像冰冷的河水,漫过每个人的脚脖子。
这些骨头,不仅被“盘”成了瓷器的质感。
骨头里面,还“烧”进了画?
老村长的脸色,变得和脚下的骨头一样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干涩:
“都别动!谁也别碰!回去!全都回去!”
他威望高,村民们虽然满腹疑惧,还是慢慢散了。
只留下那片白森森的河滩,和不断冲刷着骨头的浑浊河水。
李久耕没走远。
他蹲在河堤上的老槐树后面,远远望着。
他看到老村长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独自在河滩上站了很久,最后,弯腰捡起了几块骨头,用衣服下摆小心包好,匆匆往村西头去了。
村西头,只有一座废弃了很多年的老窑厂。
李久耕的心,咯噔一下。
他悄悄跟了上去。
老窑厂的破败出想象。
窑炉塌了一半,长满了荒草和荆棘。
唯一还算完整的,是窑口旁边一间低矮的砖房。
那是当年看窑人住的地方。
老村长走到砖房前,左右看了看,推门闪了进去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李久耕蹑手蹑脚凑到窗下,窗户糊的纸早就烂光了,只剩下空洞的窗框。
屋里很暗,散着一股浓重的、陈年的灰土味。
老村长背对着窗户,蹲在地上。
他面前的地面上,铺着他那件灰布褂子。
上面整整齐齐,摆着他从河滩捡回来的那几块骨头。
老村长伸出手指,极其缓慢、极其轻柔地,抚摸着其中一块骨片上的“图案”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抖。
然后,李久耕听到了压抑的、哽咽般的低语:
“……是这里……就是这里……”
“这么多年了……怎么还会回来……”
什么意思?
李久耕瞪大了眼睛。
老村长似乎对骨头上的图案很熟悉?
他认识这些“画”?
老村长抚摸了好久,才小心翼翼地把骨头重新包好,塞进砖房墙角一个松动的砖块后面。
然后,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,佝偻着背,慢慢走了出去,消失在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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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久耕等了一会儿,确定人走远了,才溜进砖房。
他挪开那块砖,取出骨头包裹。
打开。
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他仔细看那些骨头上的“画”。
一块颅骨碎片上,画着一个院子,院子里有口井,井边有棵石榴树。
李久耕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这……这好像是他家的老院子?
他家的老宅就在村东头,他小时候在那里长大,后来爹妈去世,老宅荒了,但他记得清清楚楚,院子里就是有口井,井边有棵歪脖子石榴树。
他手一抖,骨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另一块骨片上,画着一条巷子,巷子尽头是一棵大槐树。
这是村口的槐树巷,他每天都要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