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画……不是画的。”
“是绣的。”
众人细看,果然现画像的纹理有细微的针脚痕迹。
远看像笔墨,近看才知是极细的丝线绣成。
袁画师根本不是画师。
是个绣匠!
而且他用的是“影绣”之法——在画布下先垫一层特制的皮纸,绣像完成后远看如画,近看才能现是刺绣。
“他在哪里?”我娘厉声问。
吴家人说,袁画师三天前就离开了,说是去下一个镇子。
我娘摇头,“他走不了。绣了这种像,绣匠必须守在附近,等像‘活’了,才能取走。”
她让人搜遍吴宅。
最后在祠堂的牌位后面,找到了袁画师。
他盘腿坐着,手里还捏着针线。
人已经僵了。
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。
而他的胸口,插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。
针眼处,穿着一根细细的红线。
红线的另一端,延伸向中堂的方向。
我娘顺着红线找去。
红线穿过走廊,爬过门槛,最后连在了那幅画像的背面。
画布背面,用血写着吴老爷的生辰八字。
还有一行小字:
“以魂养绣,以绣续命。”
“此像成时,吾命尽矣。”
“然魂入绣,可得长生。”
袁画师用自己的命,绣了这幅像。
想把吴老爷的魂吸进绣像,然后让自己的魂占据吴老爷的身体!
借尸还魂!
吴家人吓得赶紧烧画。
画扔进火盆,却烧不起来。
火焰绕着画转,就是点不燃。
反而从画中传出吴老爷的哀嚎!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烧着我了……”
画中人的脸扭曲起来,像在火中挣扎。
我娘当机立断,取来一把剪刀。
不是剪画。
是剪断了那根红线。
红线一断,画中人的哀嚎戛然而止。
画像瞬间燃起绿色火焰,眨眼间化为灰烬。
而瘫坐在地的吴老爷,猛地吸了口气,活过来了。
但他从此痴傻,见人就喊“别绣我”。
至于袁画师的尸体,当晚就不见了。
只剩那根插在他胸口的银针,钉在原地。
针上穿着的红线,一直延伸到宅外,消失在夜色中。
像是他的魂,顺着红线逃走了。
自那以后,规矩成了铁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