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黑暗降临。
我以为我死了。
但醒来时,我在白云观。
张道长守在一旁:“你命大,活下来了。但盐疮入骨,每月十五会作,痛不欲生。”
“胡家呢?”
“全灭了。盐引一毁,他们靠血盐维持的尸身,都化了。”张道长顿了顿,“但百姓们……确实受了影响。这几天,城里很多人病倒,大夫查不出原因。”
“是我的罪。”
“不,是胡家的罪。”张道长摇头,“你救了三百盐工,功德无量。那些百姓的病,我会想办法治。”
我在道观养了三个月。
身上的盐疮退了,但留下满身疤痕,像爬满白色的蚯蚓。
每月十五,骨头里像有盐粒在磨,痛得我满地打滚。
但我活下来了。
盐工们解散了,每人领了遣散费,各自回乡。
盐场关了,乔家盐引作废。
乔家产业一落千丈,从扬州富变成普通人家。
我没后悔。
至少,夜里不再做噩梦。
至少,能睡个安稳觉。
至少,对得起良心。
一年后,我在城西开了间小茶馆,勉强维生。
偶尔有曾经的盐工来看我,带些土产,说些家常。
他们过得都不好,但至少活着,自由地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那天,茶馆来了个陌生客人。
四十来岁,穿着体面,坐下就盯着我看。
“乔少爷?”他问。
“早不是少爷了。”我沏茶,“贵姓?”
“免贵姓秦。”他接过茶,“秦远山,新任盐运使。”
我手一抖。
盐运使,正是当年胡家老祖的官职。
“别紧张。”秦远山微笑,“我是来谢你的。胡家把持盐政九十年,害人无数。你毁了血盐咒,是为民除害。”
“我只是自救。”
“不管怎样,你做了件好事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但我来,还有件事要告诉你——血盐咒,没完全解。”
我愣住。
“胡家老祖虽然死了,但他炼的血盐,已经流出去九十年。”秦远山压低声音,“吃那些盐的人,魂魄受损,会传给子孙。除非找到所有血盐,用纯阳之火销毁,否则诅咒会一直蔓延。”
“怎么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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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是乔家血脉,又是破咒之人,你的血能感应血盐。我要你帮我,找出扬州城里所有血盐,彻底销毁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不愿意?”
“我已经付出够多了。”我撩起袖子,露出满臂疤痕,“每月十五痛不欲生,家业败光,形同废人。你还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秦远山一字一句,“你不做,会有更多人生病,疯,变成白痴。他们的子孙,也会受苦。你忍心?”
我不忍心。
但我怕。
怕再次卷入,怕死,怕痛。
“给我三天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