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吐出的头、玻璃、手指。
难道我喉咙里,有言蛊?
“怎么治?”我写。
“找到母蛊,杀了它。”老胡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,“母蛊应该在吴院长身上。今晚,我们去三楼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下一个就是我。”老胡苦笑,“我昨天偷偷写了封信,想寄出去,被现了。吴院长说,明天给我‘加强治疗’。”
我知道“加强治疗”是什么意思——后山的井。
我们约定子时行动。
十一点半,疗养院一片死寂。
我和老胡溜出房间,摸上三楼。
走廊尽头的院长室亮着灯。
我们贴门偷听,里面有说话声。
“……第七个了,还不够。”是吴院长的声音。
“还要几个?”另一个声音,很陌生。
“九九八十一个,才能炼成‘言丹’。现在还差二十四个。”吴院长叹气,“上面催得紧,说必须在下个月完成。”
“那些家属不会怀疑?”
“都打点好了。再说,这些人都‘有病’,死了也正常。”
我听得浑身冷。
他们不是在治病,是在杀人炼丹!
老胡对我使眼色,我们轻轻推门。
门没锁。
里面是个套间,外间是办公室,里间门虚掩着,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我们溜进去,躲在书架后。
里间的门缝透出红光,还有一股腥甜味,像煮烂的肉。
“……这批病人里,那个王永强不错。”陌生声音说,“他喉咙里的言蛊已经成熟,挖出来,顶三个普通人。”
“明天就处理他。”吴院长道,“还有那个老胡,也得处理了。”
老胡手一抖,小刀差点掉地。
就在这时,里间门开了。
我们赶紧蹲下。
吴院长和一个人走出来,那人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。
他们往外走,我们趁机溜进里间。
里面是个实验室,正中摆着一个大玻璃缸,缸里泡着东西——
是个人。
不,是半个人。
从腰部截断,只有上半身,皮肤苍白,眼睛闭着,胸口微微起伏,还活着!
更恐怖的是,它的喉咙被切开,插着一根管子,管子里有东西在蠕动,白色的,像蛆,但更大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胡捂住嘴。
玻璃缸旁有个笔记本,我翻开,里面是实验记录:
“一九五三年七月,例言蛊移植成功,宿主存活三个月……”
“一九五五年九月,第七号宿主产出言丹雏形……”
“一九五七年十一月,急需新宿主,计划从疗养院病人中挑选……”
翻到最后,有张名单,列了二十四个人名,我和老胡都在上面。
名字后面标注了“处理时间”。
我的时间是明天。
“快走!”老胡拉我。
但我们刚转身,门就被堵住了。
吴院长和那个陌生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针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