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变成刺耳的噪音。
噪音越来越响,最后镜子炸裂,碎片扎进我身体里。
我惊醒,浑身冷汗。
同屋的老胡也醒了,坐起来,在黑暗中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也听见了?”他用气声问。
我点头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凑近,嘴贴着我耳朵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来这儿的人,都是‘说错话’的人。”
我皱眉。
“我以前是历史老师,上课时讲到不该讲的历史,下课就说不出话了。”老胡苦笑,“小翠是纺织女工,举报车间主任贪污,第二天哑了。老赵是邮递员,私拆了一封重要信件,也哑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写。
“我们都犯了‘说话的罪’。”老胡躺回去,“这疗养院,不是治病的,是关押的。”
我睡不着了。
天亮后,我观察每一个人。
确实,这些病人虽然“失语”,但眼神里都有一种相似的恐惧——对说话的恐惧。
集体活动时,吴院长让我们玩一个游戏:传话。
大家围坐一圈,第一个人对第二个人耳语一句话,依次传下去,最后一个人要把听到的说出来。
轮到我的时候,前面的人在我耳边说:“后山有口井。”
我传给下一个人。
最后一个人是小翠,她张嘴,出的不是那句话,而是一声尖叫!
尖利,刺耳,像女人临死前的惨叫。
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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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翠叫完后,瘫倒在地,嘴里吐出黑色的液体,黏稠,臭。
吴院长让人把她抬走,脸色阴沉:“游戏结束,今天不治疗了。”
我注意到,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下午自由活动,我溜到后山。
疗养院后面是一片松林,深处果然有口井,青石井沿,长满青苔。
井边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还有零星的血迹。
我探头往下看,井很深,黑漆漆的,有股腐臭味。
正要离开,井里突然传出声音: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,虚弱,绝望。
“谁?”我下意识开口,马上捂住嘴。
但晚了。
喉咙一紧,我吐出一团东西——是头,和刘婶那天吃的一样。
井里的声音停了。
然后,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井沿,手指细长,指甲鲜红。
我转身就跑,回到疗养院,心还在狂跳。
晚饭时,小翠没出现。
我问护士,护士冷冷道:“她转院了。”
可我知道,她没有。
夜里,老胡又凑过来:“你去看井了?”
我点头。
“那口井,吞了七个人。”老胡压低声音,“都是‘病愈’出院的人,但家属再也没见过他们。我查过,疗养院建院十年,入院登记三百多人,出院记录只有五十几个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我写。
“都在井里。”老胡眼里闪过恐惧,“吴院长在养东西。”
“养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胡摇头,“但我听过一个传说:古时候有一种‘言蛊’,以人的声音为食。被它寄生的人,说出来的话会变成实物,最后喉咙被堵死,窒息而亡。养蛊人需要不断喂它‘声音’,它才会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