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:“本官也是为你好。调令已经下了,你去陇西吧,那里太平。”
我被调离了。
离开秦川那日,我绕道哑子洼山口,远远看了一眼。
已经长到五丈高,矗立在山洼里,像一根黑色的巨针,扎进大地。
碑面上,红光流转,那些血字,似乎在缓缓蠕动。
我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,它们在记录什么。
记录每一次祭祀。
记录每一颗心。
记录这个永无止境的循环。
我到陇西后,大病一场。
梦里总看见,看见老秦胸口跳出来的心,看见那些跪着不死的尸体。
病好后,我开始查资料。
翻遍府库,找关于、关于那种白籽、关于圆圈三角图案的记载。
一无所获。
直到那年冬至,我去城外寺庙上香,遇到个游方老僧。
老僧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叹气:“施主身上,有碑气。”
我一惊:“大师知道?”
他点头,又摇头:“知道,也不能说。那碑不是人间物,是‘门’。门后有东西,需要祭品。祭品不够,它就自己找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门后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僧闭目,“知道的人,都成了祭品。但老衲年轻时,听师父说过一句:碑上非无字,是字在背面。”
背面?
背面,也是光滑如镜,我检查过。
“凡人看不见背面的字。”老僧睁开眼,“但有一种人,能看见——被碑选中,又逃脱的人。施主,你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我:“这里面是‘闭目砂’,涂在眼皮上,能在子时看见碑背面的字。但只能看一次,看了,就会沾上因果,下次祭祀,碑第一个找你。”
我接过布袋,手心冒汗。
“大师为何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老僧起身,“是帮我自己。老衲师父,就是上一轮逃脱的祭品。他临死前说,必须有人看懂碑文,才能终结循环。老衲试过,不敢。你年轻,或许敢。”
他走了,再没回头。
我握着布袋,犹豫了三个月。
最终还是决定去看。
不是勇敢,是知道逃不掉。
碑已经记住我了,下次祭祀,我跑不了。
不如死个明白。
那年清明,我重返秦川。
哑子洼已经完全荒废,连条路都没有了。
长到了七丈高,漆黑如夜,立在荒草中,像通往地府的巨门。
我在远处等到子时。
用闭目砂涂眼。
砂子冰凉,涂上后,眼皮像被冻住,睁不开。
我用力掰开。
看见了。
碑背面,真的有字。
不是血字,是金色的,像熔化的黄金,在碑面上流动。
我看得懂。
因为那不是文字,是直接印进脑子里的意念:
“吾名‘饲碑’,立于天地初开时。门后乃‘永饥者’,需食心续存。初代立碑人,以己心饲之,换一族永生。然永饥者饥不择食,约:每甲子,需心二十七,次倍之,次倍之,直至天地尽。立碑人子孙,皆为饲者,永世循环。若有逃脱,碑自寻之,天涯海角,无可遁形。”
下面是名单。
长长一串,从上古到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