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!”我冲外面喊,“所有人立刻撤离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村口传来惨叫声。
我冲出去,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在光。
不是反射阳光,是碑体内部,透出暗红色的光,像烧红的铁。
碑面上,浮现出文字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无数细小的血珠,从碑里渗出来,组成一个个扭曲的字符。
我看不懂那些字,但能感觉到,它们在动,在爬,像活物。
衙役们围在碑前,个个眼神呆滞,缓缓跪下。
老秦也在其中,他转过头看我,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:“大人,您看,碑上有字了。”
他的胸口,衣服开始渗血。
不是外伤,是从皮肤下面,渗出来的血,慢慢染红衣襟。
“老秦!”我冲过去想拉他。
他推开我,力道大得不正常:“别挡路,我的心要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胸口的衣服“噗”地裂开。
不是撕开,是里面的东西顶开的。
一颗心,活生生的、还在跳动的心,从他胸腔里挤出来,悬浮在空中,缓缓飞向。
其他衙役也一样。
二十七颗心,悬浮在半空,排成诡异的阵列,飞向石碑。
碑面如水面,心一颗颗融进去,消失不见。
每融进一颗,碑上的红光就更盛一分。
衙役们还跪着,胸口空洞,但都没死,还在呼吸,眼睛睁着,看着碑。
老秦转过头,对我做了个口型。
我看懂了。
他说:“快逃,下次是你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不敢回头,拼命往村外跑。
身后传来轰隆声,像巨石滚动。
我回头瞥了一眼。
在长高。
从九尺,长到一丈,两丈,三丈……
碑面扩大,红光冲天。
碑上的血字,越来越清晰,但我还是看不懂。
我只知道,必须离开这里。
跑到山口时,我绊了一跤,滚下山坡,失去意识。
醒来时,躺在县城医馆。
郎中说我昏迷了三天,是猎户在山口现的我。
我问哑子洼的事。
郎中摇头:“不知道,没人敢去那地方了。听说前几日红光冲天,像着火,但没烟。今早有人远远看见,碑……碑好像又高了。”
我挣扎着起来,去县衙。
县令正在后堂喝茶,见我来了,眼皮都没抬:“胡县丞,哑子洼的案子,结了。”
“结了?怎么结的?”
“邪教作祟,已伏法。”他递过一份卷宗,“凶手是村里一个疯婆子,养蛊害人,昨夜自尽了。尸体在乱葬岗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我看卷宗,写得滴水不漏,连凶手的供词、画押都有。
但我知道,那是假的。
哑子洼根本没有活人,哪来的疯婆子?
“大人,此事蹊跷……”
“蹊跷什么?”县令打断我,眼神突然凌厉,“胡县丞,你刚来,不懂规矩。秦川有些事,不能深究。哑子洼的案子,到此为止。再查,下次跪在碑前的,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