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刺她,是刺向地上那个药碗——无面老妪交代过,药碗是阵眼!
钉子刺入药碗的瞬间,碗炸了,黑色的药汁溅了云师傅一身!
她惨叫,身上那些皮相开始冒烟,一块块卷曲、脱落!
脱落的皮掉在地上,扭动着,像活物一样想爬回她身上。
“你找死!”云师傅挥舞银刀扑来。
我躲闪不及,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口,血喷出来,溅在破魂钉上。
钉子突然烫,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血红的钉身!
钉身上的咒文活了,像小蛇一样游动!
我趁机扑上去,把钉子狠狠刺进她心口——那里还是她自己的皮肤,唯一没贴皮相的地方。
钉子入肉,没有血,只有黑色的脓液涌出来。
我大声念:“皮归皮!肉归肉!魂归魂!”
云师傅僵住了,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身上的皮相开始疯狂脱落,一张张飞到空中,在空中展开,露出原主的脸。
梅妃在哭,飞燕在笑,公孙大娘在舞剑……
无数个声音在密室里响起,哭的笑的唱的骂的,混成一团。
云师傅的身体迅干瘪,像漏气的皮囊,最后只剩一张松松垮垮的老皮,耷拉在骨架上。
她的眼睛还看着我,嘴一张一合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永远唱戏……”
“可你夺了别人永远。”我说。
她彻底断了气。
那些飞在空中的皮相,一张张落下来,盖在她尸体上,把她埋成了一个人皮坟堆。
坟堆里,飘出几十个淡淡的光点,在空中盘旋一圈,然后消散了。
阿蘅从密道爬出来,她身上的缝线正在断裂,一块块皮肤脱落。
脱落的地方没有血,只有黑色的焦痕。
“我们……自由了……”她笑着,身体开始崩溃,最后化成一摊黑灰。
密室的门被撞开,庄宗带着侍卫冲进来。
看见满屋的人皮和云师傅的尸体,他非但不惊,反而大笑:“好好好!百皮归一失败了!那朕就能继续听戏了!这些皮,够唱一百年了!”
他命令侍卫收拾人皮,一张张整理好,挂回乐库。
我瘫坐在地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比死更可怕的是——
这个吃人的皇宫,根本没有因为云师傅的死而改变。
只是换了个收藏皮相的人。
庄宗走到我面前,用脚踢了踢我:“你杀了云娘,功过相抵。以后,你接管乐库,负责保养这些皮相。若有一张坏了,朕剥你的皮补上。”
我被囚禁在了乐库里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那些人皮敷粉、描妆、修补裂口。
夜里,皮相们会说话,会哭,会求我放她们走。
可我怎么放?
我自己都走不了。
同光四年秋,庄宗被叛军所杀。
洛阳大乱,宫人四散奔逃。
我本想烧了乐库,可火刚点着,那些人皮突然全部飞起来,在空中组成一个人形——
是无面老妪,她用所有皮相拼成了暂时的身体。
“让我们走吧,”她说,“把我们埋了,立个碑,写上每个人的名字。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安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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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人皮装进箱子,拖出皇宫,埋在北邙山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