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后退,可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——是池里蔓延出来的黑色水草,水草顶端长着眼珠子,正骨碌碌转着看我。
那些“水尸”围了上来,伸手抓我,我挥动定狂石乱砸,石头碰到他们,他们就尖叫着融化,变成一滩黑水。
可太多了,源源不断从池里爬出来。
就在我快要被淹没时,井口突然垂下一条绳子。
胡博士的声音传来:“快上来!皇宫出事了!”
我抓住绳子,那些水尸扑上来拽我的腿,我蹬掉鞋子,连滚带爬往上攀。
爬到井口,胡博士把我拉出来,他满脸是血,官袍都撕破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疯了!”他声音颤,“刚才在朝堂上,突然大笑,拔剑砍了三个大臣,然后脱光衣服,说要下井洗澡!”
我们冲进皇宫,一路都是尸体——宫女、太监、侍卫,死状各异,但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笑。
紫宸殿里,龙椅上坐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,正是当今天子朱友珪。
他抱着个死人头在啃,啃得满脸是血,看见我们,咧嘴一笑:“来啦?等你们好久了。”
他的眼睛全黑了,没有眼白,像两个深洞。
“守泉人的后代,终于来了。”天子,不,附在他身上的东西说话了,声音重叠着千百个人的声音,“等了五十年,终于等到定狂石重现。有了它,我就能完全破封了!”
我意识到中计了。
定狂石不是封印的钥匙,是解开最后一道锁的钥匙!
胡博士也明白了,他颤抖着指着我:“你……你不是胡博士!你是谁?”
“胡博士”笑了,脸皮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——是个中年文士的脸,脸色青灰,眼睛是两个血窟窿。
“我是上一代守泉人。”他,不,它说,“五十年前,我现守泉人的宿命就是被疯气侵蚀,变成泉眼的一部分。我不甘心,所以假死脱身,用秘法换了张皮,藏在人间。等了几十年,就等一个傻小子帮我取回定狂石。”
它伸手:“拿来吧。石头给我,我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我握紧石头,忽然想起书里的一句话:“守泉人之血,可污定狂石,石污则泉闭。”
可我不是守泉人,我的血有用吗?
不管了,赌一把!
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定狂石上。
血沾到石头,石头猛地一震,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逆向旋转!
“不——!”假胡博士尖叫,“你做了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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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狂石越来越烫,烫得我手心生烟。
我忍痛把它投向狂泉的方向——不是井口,是皇宫正殿的地面。
石头落地,“轰”的一声,整个皇宫地面裂开一道缝!
缝里喷出黑色的泉水,泉水遇到石头,瞬间凝固,变成黑色的、结晶状的固体,把裂缝堵死了。
假胡博士的身体开始崩溃,皮肤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。
“你毁了它……你毁了五十年心血……”它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但疯气已经溢出去了……汴京……完了……”
它彻底融化,变成一滩黑水,渗进地里。
天子倒在龙椅上,已经断气了,脸上还挂着笑。
我和胡博士(这次是真的,他刚才被假货打晕藏在偏殿)逃出皇宫。
街上已经成了地狱。
到处都是疯狂的人,他们在自残,在互杀,在癫笑。
整个汴京城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人院。
我们逃到城门口,城门紧闭,守城的士兵在城楼上跳舞,把弓箭当笛子吹。
“没用了,”胡博士瘫坐在地,“疯气已经弥漫全城,不出三天,所有人都会变成疯子。然后疯气会扩散,扩散到整个中原……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书里最后一页,有段极小的批注,我之前没注意。
翻出来看,上面写着:“若泉溢不可止,唯有一法——以身为塞,跳入泉眼,以守泉人之魂,引疯气归源。然此人身魂俱灭,永世不入轮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