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然去偷别人的孩子!
结果当夜,他就开始学鸡叫,脸上长出鸡皮疙瘩,三天后死在鸡窝里。
周扒皮的残魂,真的会在人起恶念时作。
一年时间,我还了八百多颗眼珠子。
高家庄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可我知道,这平静是假的。
因为庄里还有上百户人家,体内都有周扒皮的残魂。
他们现在老实,是因为吓破了胆。
等日子久了,伤疤好了,贪婪心一起,残魂就会复苏。
我更害怕的是我自己。
我体内也有残魂。
每当我想偷懒,想占小便宜,想欺负比我更弱的人时,就听见脑子里有鸡叫声。
是周扒皮的声音:“对……就这样……贪啊……占啊……这才像我……”
我不得不时时刻刻跟自己斗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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种地时多给别人一捧米,挑水时帮老人担一程,见乞丐就施半碗粥。
不是我心善,是我怕。
怕一松懈,就变成下一个周扒皮。
去年腊月,庄里来了个外乡货郎。
他卖一种药粉,说能驱邪祟,清心魔。
庄里人抢着买,我也买了一包。
可夜里打开一看,药粉是灰白色的,闻着有股鸡屎味。
我忽然想起白公鸡的话:“周扒皮最擅长的,就是装成救星来害人。”
我把药粉撒了。
第二天,那些买了药粉的人,全都开始学鸡叫。
他们聚在周家大院门口,跪在地上,像鸡一样啄米吃。
一边啄一边喊:“周老爷显灵了……周老爷赐福了……”
眼睛慢慢变红,脸上长出鸡皮疙瘩。
我知道,周扒皮的残魂,借着药粉复燃了。
我去找还剩下的眼珠子,想用死者的愿力镇压。
可眼珠子只剩最后一颗了——是我爷爷的。
当年爷爷租周家的地,被活活累死在田里。
我把眼珠子捧在手心,夜里梦见了爷爷。
爷爷还是死时的样子,皮包骨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孙儿,”爷爷的声音干涩,“周扒皮的债,还不清的。只要这世上还有地主,还有佃户,还有剥削,周扒皮就死不绝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得当‘守债人’。”
“什么是守债人?”
“守着这些债,不让它酵,不让它生出新的周扒皮。”爷爷的眼珠子在我手心烫,“把周扒皮的故事传下去,告诉每一个佃户,每一任地主。告诉他们,债会生债,恶会生恶。剥削别人的人,最终会被剥削反噬,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。”
梦醒后,爷爷的眼珠子化成灰了。
灰里留下一句话:“守债三代,可断一孽。”
我明白了。
我要把周扒皮的故事,一代代传下去。
告诉儿子,告诉孙子,告诉所有后来的人。
如今我老了,儿子在城里读书,信了新思想,说要打倒地主。
我告诉他:打倒地主容易,打倒人心里的“周扒皮”难。
只要还有贪婪,还有剥削,还有“半夜鸡叫”的心思,周扒皮就永远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