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设计让郎中误服了他自己开的虎狼药,七窍流血而死。
竹简上,“已验”二字浮现时,我竟感到一阵快意。
第二个,是霸占我家田产的族叔。
第三个,是欺辱过我娘的地主。
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竹简的预言一个个应验,我在暗处看着那些人按批注死去,觉得自己成了判官。
可慢慢的,我现不对劲了。
竹简开始“饿”了。
不是真的饿,是它需要更多“养分”。
起初一个月收一个人就行,后来变成十天,五天,现在每天都要收一个。
收不到,它就会收我。
更恐怖的是,竹简上开始出现我认识的人的名字。
邻居,朋友,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人。
他们的批注里,有些罪很轻,比如“偷摘邻家枣三颗”,死法却是“当凌迟”。
这不公平。
我去找懂行的先生看。
那先生看了竹简一眼,吓得魂飞魄散:“这是‘尸册’!不是人间物!是阴司判官用来勾魂的簿子,怎么流落到阳间了!”
“怎么破?”我问。
先生摇头:“破不了。尸册认主,谁拿着它,谁就是它在阳间的‘笔’。你得不断给它喂人,喂够了数,它才会放过你。”
“多少是够数?”
先生苦笑:“古往今来,拿到尸册的人,没一个活过三年。因为喂到最后,它会让你收你自己。”
我浑浑噩噩回家,看着竹简,第一次感到恐惧。
竹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,自动摊开,翻到我的那一页。
我的批注下面,慢慢浮现出新字:“持册杀人十三,罪加一等。卒年:民国六年腊月初七。死法:饿毙,改凌迟。”
腊月初七,就是下个月。
死法从饿毙升级成凌迟。
我想毁了它,可想起胡驼子的下场,不敢。
想扔了它,可竹简像长在我身上,扔多远都会自己回来。
走投无路,我做了个决定——
我要回那座墓,把竹简还回去。
腊月初六,我带着竹简回到北邙山。
盗洞还在,我钻进去,墓室依旧。
胡驼子他们的尸体已经腐烂成白骨,只有玉台还干净如新。
我把竹简放回凹槽,跪下来磕头:“判官老爷,东西我还回来了,求您放过我。”
竹简静静躺着,没反应。
我松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可玉台突然震动起来!
竹简自动飞起,悬在半空,哗啦啦翻页。
这次,它翻到了最前面——第一页。
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大字:“:阳世笔缺,今择新笔。持册归位者,当为笔。”
我还没看懂,竹简猛地射出一道青光,钻进我眉心!
剧痛袭来,我昏了过去。
醒来时,墓室里空荡荡。
竹简不见了,玉台也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