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瘴不是病,是诅咒。
我死了,声音会传给小妹。
小妹死了,会传给下一个。
就像张仪的纵横术,一张嘴接一张嘴,永远传下去,直到天下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吞噬、融合、变成那场寂静的雨。
我坐了下来。
从怀里掏出当年那枚青铜衔枚,已经锈得不成样子。
我把它塞进自己嘴里,很苦,很腥。
然后我对着山崖下的云雾,开始说话。
说我的生平,说爹娘弟弟,说小妹,说那个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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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说一个字,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流出去,钻进衔枚里。
说完了,我掏出锤子。
不是砸头骨,是砸衔枚。
一锤下去,衔枚裂了,里面涌出的不是声音,是黑色的血。
我的血。
最后一锤,我砸向自己的耳朵。
左耳聋了。
再一锤,右耳也聋了。
世界彻底安静。
现在我是个聋子了。
也快是个哑巴了,因为我很少说话。
我搬到了深山更深处,一个人住。
偶尔有猎户路过,我会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,摆摆手。
他们同情地看着我,放下点干粮就走了。
可我知道,我脑子里的声音还在。
它们只是出不来,就在里面吵,日夜不停地吵。
有时候吵得太凶,我会用头撞树,撞得头破血流。
血滴在地上,渗进土里。
来年春天,那棵树下的草长得特别茂盛。
风吹过时,草叶摇摆的节奏,像极了当年塘水泛起涟漪的节奏。
昨夜我又做梦了。
梦见自己回到了村子,坐在老槐树下纳鞋底。
一个逃难的书生带着小妹走过来,我抬起脸,咧开嘴:
“留下来吧。这世道,外面都是死人,只有咱们这儿……只死一半。”
梦醒时,我现手里真的拿着针线。
膝盖上,摆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。
针脚细密,图案精致。
可我这辈子,从没学过女红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的影子在动。
它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了手,朝着村东头的新人家方向,招了招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在召唤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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