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是个赤身裸体的男人!
他全身皮肤布满裂纹,裂缝里挤满油亮的黑虫。
虫群蠕动,拼凑出我文稿里的句子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脸——
五官还在,但每个孔洞里都有虫体进出。
眼睛是两团不断重组复眼的虫球,此刻正“看”向我。
“他在蜕变。”蔡教授语气狂热,“旧思想是茧,新思想是破茧的虫。我们不是在传播观念,是在播种——播种真实的、会生长的‘启蒙之虫’!”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按在箱盖上。
隔着木板,能感觉到里面那东西的温度和脉动。
不,不是脉动。
是成千上万只虫同时振翅的颤动!
“五四运动要砸烂旧世界?”蔡教授凑近我耳朵,“错了,我们要用新世界覆盖旧世界。不是用枪炮,是用这些可爱的小东西。它们钻进人的脑子,吃掉旧思想,然后……在空出来的地方,筑一个新巢。”
他的眼镜滑到鼻尖,我看见他眼球虹膜上,爬过细小的黑色纹路。
像电路,又像虫道。
那夜我撬开蔡教授的办公室。
在暗格里找到一本羊皮笔记,字迹潦草得近乎疯狂。
前面还正常,记录着如何用心理学和催眠术影响大众。
翻到中间,字迹开始扭曲。
“墨音虫(暂命名)……并非隐喻……云南古墓出土活体……以特定声波频率唤醒……吞食宿主旧记忆神经突触……分泌物质重构认知……”
最后几页,画着详细的人体解剖图。
图示虫群如何沿着听觉神经爬入大脑,如何在脑干处筑巢,如何用分泌物包裹前额叶——
把人变成会说新词汇、却失去所有旧自我的空壳。
笔记最后一页,夹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是十几个穿清朝官服的人,围着一口打开的石棺。
棺内爬满黑色虫群,虫群托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。
女尸胸口,插着一支和我手中一模一样的钢笔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光绪二十三年,云南袁家山,初代母虫宿主。其声可引虫,其文可孵卵。”
我浑身冷。
原来钢笔是“虫笛”!
我每晚念稿,不是在传播思想,是在用特定频率的音波催孵虫卵!
那些听众人皮下蠕动的黑线,就是正在生长的幼虫!
而文稿本身,是虫卵的载体——
每个新式标点符号的排布,都是激活虫卵的密码!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慌忙藏好笔记,蔡教授已推门而入。
他闻了闻空气,露出诡异的微笑:“你现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走出赵同学和三个女学生。
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虫类特有的冷光。
“别怕,启明。”赵同学的嘴没动,声音从喉咙深处咕噜出来,“等你也被启蒙,就明白了。”
他解开衣扣,胸膛皮肤像帘子一样向两侧翻开——
没有内脏,没有骨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