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胸膛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。
裂缝里不是血肉,而是某种油亮漆黑的东西。
在皮下缓缓流动,像等待破壳的活物。
周围的人竟纷纷伸手去摸,脸上洋溢着狂喜。
“要醒了!要醒了!”他们喃喃重复。
我逃回住处,胃里翻江倒海。
拧亮电灯检查那支钢笔,才现笔尖根本不是金属。
是某种硬化了的黑色几丁质,尖端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。
我对着光细看,孔洞深处似乎有东西缩了一下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是隔壁的赵同学,平素最反对激进思潮的老实人。
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笔:“蔡教授……也给了我一支。”
他的袖口卷着,露出的手腕皮肤下,清晰可见几条丝般的黑线。
正缓缓向手掌方向爬行。
“我觉得不太对劲。”赵同学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,“但我停不下来抄写。一停下,这些线就疼,像要钻出来。”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:“启明,我们是不是在传播的不是思想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!
黑线从他鼻孔、耳孔里钻出来,细得像蛛丝。
在空中扭动着,竟摆出了我文稿里的句子形状!
“破——旧——立——新——”
字迹在煤油灯光里扭曲燃烧,烧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赵同学瘫倒在地,胸口还在起伏。
那些黑线慢慢缩回他体内,皮肤恢复平整。
他睁开眼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:“我刚才说什么了?对了,蔡教授让我提醒你,明天去女校讲座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伐僵硬如木偶。
门槛上,落着几根他掉落的头。
根处,粘着芝麻大的黑色虫卵。
女校的礼堂挤满了短女学生。
她们的眼睛亮得反常,齐刷刷盯着讲台。
我念稿时,看见第一排一个女生在笔记本上疯狂涂画。
画的不是字,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触须。
触须顶端长着眼珠。
讲座结束,那女生拦住我。
她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,锁骨位置趴着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。
虫身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。
“先生,”女生的声音甜得腻,“您念到‘女性解放’时,它就在我心里孵出来了。”
她痴迷地抚摸着那只虫:“它告诉我,真正的解放是脱掉这身旧皮囊。”
我想跑,蔡教授却从侧门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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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跟着三个男学生,抬着一口蒙黑布的大箱子。
箱子里的东西在撞,砰砰砰,像颗巨大的心脏。
“启明,让你看看第二阶段。”蔡教授掀开黑布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