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有东西在摸我的腿,不是手,是成串的数字,像水草般缠绕。
碰到石碑的瞬间,所有记忆突然贯通。
这不是什么玄学。
是科学,最残忍的那种科学。
民国初年,某个数学家现人类意识本质上是生物电信号,这些信号可以用数字编码。
他进一步现,强烈情感产生的信号具有“传染性”——尤其死亡瞬间的信号,会在空间残留,干扰其他生物电。
所谓“呆账”,就是过量死亡信号聚集形成的能量团。
“数囊”是活的缓冲器,用自身的生物电场慢慢稀释这些信号。
胡会计的算盘,其实是种原始的解码器,通过计算死亡信号的数学特征,找到反相频率,中和它们。
但南京那三十万人的信号太强了,强到无法中和。
所以他们想了个更毒的法子:把这些信号注入新生儿体内,让孩子从出生就开始“消化”。
我就是那个孩子。
我摸向石碑背面,那里刻着终极真相:
“数可转生,生可负数。负至极限,则数成人,人成数,轮回不止。”
意思是当一个人体内的死亡信号累积到阈值,他就会变成纯粹的信号体——就是那些数字人。
而数字人需要寻找新的宿主,把信号传下去。
所以这不是平账,是传销式的诅咒。
每一代数囊消化一点,再把剩余的传给下一代。
胡会计传给了我,我将来要传给我的孩子。
数字人们已围住水池,它们不再攻击,而是跪了下来。
三十万个声音重叠:“主人……带我们……回家……”
它们的“脸”开始变化,浮现出五官——全是我!
不同年龄的我,婴儿,孩童,少年,青年……
原来每一串数字消化后,就会变成我的一段寿命。
我已经活了多少次?死了多少次?
池水开始沸腾,水底的木牌一个个炸裂。
每炸一个,就有一个数字人消散,同时我脑海里多一段完整的人生记忆:
有个叫王二狗的铁匠,死在南京街头,最后一念是想吃碗阳春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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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叫赵秀珍的女学生,被刺刀挑死前,在背李清照的词。
三十万段人生,三十万次死亡,全在我脑子里重演。
我抱着头嘶吼,感觉脑袋要炸开。
胡会计踉跄着冲进来,手里拿着把锈迹斑斑的铜刀。
“明泉!只有一个办法能终结!”他老泪纵横,“总账本……就是石碑……毁了它,所有数字都会瞬间释放……但宿主会……”
“会怎样?”
“会被三十万人的死亡同时‘杀死’三百次。”他举起刀,“但你的意识会留在信号里,永远……永远重复那些死亡。”
我抢过铜刀:“那就来吧。”
不是勇敢,是受够了。
每天夜里梦见陌生人死去,每天感觉自己体内有东西在啃食灵魂,每天看着胡会计那只义眼里的愧疚。
刀刺进石碑的瞬间,时间静止了。
所有数字人化作流光,涌进我的身体。
这一次不是记忆,是真实的感知:
三十万次刺穿,三十万次窒息,三十万次鲜血流尽的感觉,在同一秒生。
我以为我会疯。
但没有。
我在那无限痛苦中,摸到了某个边界——死亡的次数太多了,多到“死亡”本身失去了意义。
就像反复背诵一个字,最后字只剩下形状,没有含义。
再睁开眼时,我还在水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