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教我的。”我满嘴血腥,“想要什么,就得不择手段。”
地窖坍塌前,我抢出那枚怀表,冲出火海。
肉胎还在院中厮杀,见了我,愣住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我的气息。”
我举起怀表,“因为这里封着的,才是真正的胡天佑。”
表盖弹开,里面飘出一缕青烟,化作婴儿模样。
婴儿伸手,肉胎肚里那些手,全部转向它。
“哥哥……”肉胎声音变回童稚,“我好疼啊。”
婴儿飘过去,抱住肉胎巨大的头颅。
火光中,肉胎开始融化,缩水,最后变成一个五六岁的男孩。
男孩心口有个大洞,能看到后面去。
他对我笑,“谢谢爹,放我出来。”
我怔住,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爹啊。”男孩指指怀表,“那里头是我前世,你是我今生。老道用你的魂补我的魄,我们早分不开了。”
他拉起我的手,“走吧,阵要炸了。”
整个大帅府开始崩塌。
地面裂开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尸骨管道。
每具尸骨心口都连着红线,汇聚到正中一座血肉熔炉。
炉里炼着的,是颗还在跳动的心脏——是大帅的!
他竟把自己的心炼成了阵核!
心脏传出怒吼:“逆子!逆子!”
男孩叹气,“爷爷还是这么倔。”
他拉着我跳进熔炉,炉火瞬间将我们吞没。
灼痛中,我感到无数记忆涌入。
不只是我的,还有大帅的,老道的,所有死在这府里的人的。
最后涌入的,是男孩的记忆——
他根本不是胡天佑。
他是老道的亲生儿子,胎死腹中,被炼成鬼童。
老道把他塞进胡天佑的尸身,冒充大帅之子,就为了今日夺舍。
而我,确实是裘沧海,一个无辜书生。
但我的魂,早被老道调包,换成了他早夭孙子的魂。
三代人的恩怨,全缠在这炉里了。
心脏狂笑:“明白了?你们都是我养的料!”
男孩忽然抱住心脏,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他体内钻出无数黑虫,啃食心脏。
我也扑上去,用牙齿撕扯。
炉火越来越旺,将我们全部熔在一起。
最后一眼,我看见整个大帅府化作火海。
那些井里爬出无数冤魂,站在火中跳舞。
再醒来,我在乱葬岗。
身体恢复成常人模样,怀表还在手心。
打开表盖,里面小相换了——是我和妻儿的合照。
虽然我根本不记得何时照过。
远处,新的军阀开进县城。
帅府废墟上,开始建起新的宅院。
我转身离开,走出三里地,忽然觉得胸口痒。
解开衣襟,心口处多了个肉瘤,一张一缩,像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