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同事和接触过的“患者”家属,也开始出现类似症状。
整个城市上空,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、令人困倦的阴霾。
人们哈欠连天,眼圈乌黑,脾气暴躁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一种诡异的“集体困倦”在蔓延。
警察局的封锁已经失去意义,因为“疫情”早已扩散。
医院人满为患,医生束手无策。
市政当局焦头烂额,请来的各路“高人”也纷纷败下阵来,有的甚至自己也中了招。
恐慌达到了顶点。
抢劫、纵火、自杀事件开始增多。
城市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。
就在这绝望的时刻,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。
那是在海河边一处临时避难所(其实就是个破仓库),我因为连日的疲惫和恐惧,精神恍惚,差点被一辆乱窜的黄包车撞到。
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旧式长衫、须皆白的老者扶住了我。
他目光清明,与周围那些昏昏欲睡、眼神惊恐的人群截然不同。
“小友,心神耗损过甚,再强撑,恐被‘魇道’彻底吞了魂魄。”老者声音平和,却有种穿透迷雾的力量。
我心中一震:“老先生,您知道……‘魇道’?”
老者示意我走到僻静处,低声道:“老朽姓方,是个走方的郎中,兼看点风水异事。你们城里这事,不是瘟疫,不是鬼祟,是‘’。”
“?”
“嗯。”方郎中捋了捋胡须,“俗话说,同床异梦。可若是千万人,同时被引向同一个噩梦,并且这噩梦彼此交织、共鸣、固化,便会形成一条稳定的‘魇道’——一条连接睡梦与某个‘彼端’的通道。如今你们城里,便是有人,或者说有‘东西’,在暗中引导、催化这条‘魇道’的成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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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那‘彼端’是什么?”
“老朽也不知‘彼端’具体是何物。或许是古书中记载的‘梦魇之乡’,或许是某种以众生恐惧为食的异界存在。”方郎中神色凝重,“至于为何……或是为了降临,或是为了吞噬,或是为了别的什么。但‘魇道’一旦彻底稳固,与现实重叠,梦中种种恐怖,便会在城中化为现实。到那时,才是真正的浩劫。”
我听得手脚冰凉:“那……可有破解之法?”
“有,但也极难。”方郎中道,“需找到‘魇道’的‘引子’。”
“引子?”
“就是最初、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噩梦源头。是它最先接通了‘彼端’,像一颗种子,引了后续的连锁共鸣。找到这个‘引子’,在其梦境最深处,或许能找到暂时切断或干扰‘魇道’的方法。”方郎中看着我,“小友,你身为记者,接触案例最多,可曾现,谁是第一个出现症状的?谁的梦境描述,最为清晰、稳定、具有……‘奠基’之感?”
我脑中飞快闪过金家、苏雯、还有其他采访对象。
金家最早报案,但他们是全家同时出现,谁是最初的那个?
苏雯描述生动,但她并非最早。
忽然,我想起金家老太太那句“你也梦到了”。
以及金先生那“每个人都会知道”的断言。
难道……金家有人,在更早之前,就已经开始做这个梦了?
甚至,他们可能就是“引子”?
我向方郎中说了我的猜测。
方郎中沉吟片刻:“极有可能。‘引子’往往不自知,甚至其梦境会主动‘感染’亲近之人。需得有人,进入‘引子’的梦境深处一探。”
“进入别人的梦?”我觉得天方夜谭。
“非常之法,行非常之事。”方郎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古旧的黄铜香炉,又拿出几片颜色暗沉、形状奇特的香料,“老朽有一祖传法门,配合这‘引梦香’,可让两人神思暂时同步,一人引导,另一人便可潜入其梦境核心。但此法凶险,入梦者若在梦中迷失或惊惧过度,恐伤及神魂,现实中也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他看着我:“小友,你可敢一试?为了这满城百姓。”
我看着周围一张张被恐惧和疲惫折磨的脸,想起苏雯抓着我胳膊时那绝望的眼神。
胸中一股热血上涌,咬了咬牙:“我敢!但,谁来做‘引子’?谁入梦?”
方郎中道:“老朽年迈,神思不足以深入引导。你可愿做入梦者?至于‘引子’……我们需找到金家最初做梦那人。老朽观你气色,你自身也已浅染‘魇道’,或许能借此联系,更易找到目标。”
我们当即决定,再探金家。
此时的金家四合院,已被官方彻底封锁,但方郎中似乎有些门路,我们趁夜翻墙而入。
院里比上次更加破败死寂,杂草丛生。
正房里,金家七口依旧以那种凝固的姿态或坐或站,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。
只是他们脸色更加灰败,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,呼吸微不可闻。
方郎中手持罗盘,在几人身边缓缓走动,口中念念有词。
罗盘指针剧烈颤动,最后,指向了那个最初与我说话的老太太。
“是她。”方郎中低声道,“她魂光最黯,与‘彼端’联系最深而不自知。她就是最初的‘引子’。”
我们轻轻将老太太抬到炕上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