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一种清冽如泉、却散着至阳至刚气息的液体。
“淋上去!”汉子吼道。
我冲到符刀旁,看着光网中那团仍在微微脉动、仿佛不甘就此灭亡的“根”之核心。
这就是我家血脉的源头?
这就是世世代代吞噬亲族血液的怪物?
我心中涌起无边的恨意与悲凉。
没有犹豫,我将玉瓶中的液体,全部倾泻在那团核心之上!
“嗤——!!!!!”
比之前剧烈百倍的腐蚀声响起!
白烟冲天!
那团核心出最后一声微弱、却直达灵魂的哀鸣,猛地爆开,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,渗入地下,消失不见。
光网散去。
木桩上的金光熄灭。
四周恢复死寂。
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息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作呕的焦臭。
结束了?
那邪异的“根”,被消灭了?
我脱力般瘫坐在地,看着掌心早已凝结的伤口,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迅消失的黑水痕迹。
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空虚和……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随着那“根”的灭亡,也从我身体里被抽走了。
两个汉子检查了一番,确认邪气消散,地脉归于平静。
他们对我点点头,眼神复杂,有钦佩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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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默默离开了这片山林。
回到衙门,崔总管早已得到消息。
他对我大加赞赏,许诺的奖赏立刻兑现:一笔丰厚的金银,一份调往京城户部的调令(虽然仍是微末官职,却是天子脚下)。
至于我家族的血脉反噬?
崔总管请来的一位老萨满,为我举行了“净血”仪式。
仪式上,我喝下味道古怪的药汤,身上被画满符咒。
老萨满念叨着“祖灵庇佑,邪契已断,血脉更新”之类的话。
仪式后,我确实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,那种隐约的、与某个黑暗存在联系的悸动感消失了。
我以为,一切都真的结束了。
我领了赏,接了调令,准备赴京。
离开马兰峪前,我去祭拜了父母。
在母亲坟前,我低声诉说这一切,希望她能安息。
起身时,一阵头晕袭来。
眼前黑,险些摔倒。
我扶住墓碑,缓了好一会儿。
只当是连日劳累,心神损耗。
赴京路上,这种莫名的虚弱和偶尔的眩晕,时有生。
到了京城,在新衙门安顿下来。
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轨。
我开始结识新的同僚,适应新的环境。
可内心深处,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直到一个月后。
那夜,我独自在租住的小院书房里整理文书。
烛火忽然毫无征兆地,变成了幽绿色。
我愕然抬头。
绿色的烛光中,我看见,自己铺在桌上的宣纸,洁白的纸面,正缓缓渗出一片暗红色的……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