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糜剧烈翻滚,似乎被激怒了。
它那黑暗的漩涡猛地扩大,吸力暴增!
地面上的黑褐色泥土,竟化作一条条粘稠的“触手”,向我们席卷而来!
持刀汉子抢回符刀,挥刀劈砍,刀刃与泥土触手接触,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冒出腥臭白烟。
摇铃汉子则步步后退,铃声不断,勉强护住我们周身三尺。
我看得心惊胆战。
朝廷的人,似乎也低估了这“根”的邪性!
它比预想的更强大,更疯狂!
“它要拼命了!引它去‘困龙桩’!”持刀汉子边战边吼。
“困龙桩”是崔总管事先透露的布置,在另一处预设地点,埋有专门克制地脉邪物的法器。
可我们怎么引?
肉糜的攻势越来越猛,泥土触手越来越多,几乎将我们包围。
摇铃汉子嘴角已渗出血丝,铃声开始紊乱。
就在我们岌岌可危之际。
我怀中的某样东西,突然变得滚烫!
是母亲留下的那张桑皮纸!
它自动从我怀中飘出,悬在半空,无风自动!
纸上那个“老根坑”的符号,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!
光芒照在那团疯狂蠕动的肉糜上。
肉糜的动作,猛地一滞!
漩涡的旋转变慢了。
那些泥土触手,也悬停在空中。
它……似乎对这张纸,对这个符号,有反应?
是了!这是我家祖传的标记,是“契”的一部分!
我福至心灵,一把抓过悬浮的桑皮纸,将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掌,狠狠按在那个光的符号上!
“以血为凭!以契为引!”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嘶声喊道,“跟我来!”
我不知道该念什么咒语,只能凭着血脉中那点微弱的感应,和决绝的意志,转身朝着“困龙桩”预设的方向跑去!
奇迹生了。
那团可怖的肉糜,以及它控制的泥土触手,竟然真的放弃了攻击两个汉子,蠕动着、翻滚着,向我追来!
它似乎被桑皮纸上我的血和那符号吸引了,或者说,迷惑了?
我拼命奔跑,不敢回头。
能感觉到身后那冰冷、粘腻、充满恶意的存在,越来越近。
腥风几乎扑到我的后背。
终于,我看到了前方树林中,几根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、顶端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木桩——困龙桩!
我使出最后的力气,冲进木桩范围!
几乎在同一瞬间!
“嗡——!”
数根木桩同时爆出强烈的金色光芒,交织成一张光网,将紧随我冲入的肉糜邪物,当头罩住!
肉糜撞在光网上,出凄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!
它疯狂挣扎,撞击,暗红色的肉糜四处飞溅,骨骼碎片崩裂。
但光网牢固,越收越紧。
两个汉子也追了上来,持刀汉子将符刀猛地插入光网中心的地面。
摇铃汉子摇动铃铛,念诵起晦涩的咒文。
光网金光大盛,开始向内收缩、切割。
肉糜以肉眼可见的度缩小、黯淡。
那些惨白的骨骼,纷纷化为齑粉。
最后,只剩下一小团暗红色的、不住脉动的核心,被光网死死束缚在符刀之下。
“就是现在!用这个!”摇铃汉子抛给我一个玉瓶。
我接过,拔开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