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改动的光团,便会出痛苦的震颤,形态也随之改变。
醒来后,浑身冷汗,右手食指那淡红纹路隐隐热。
最让我恐惧的变化,生在七日后。
那日,我给一个贩卖驼马的突厥商人翻译契约。
商人名叫“阿史德·咄苾”,名字有些拗口。
翻译时,我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他的全名。
就在默念完成的瞬间。
我“看”到,那突厥商人头顶上方,空气微微扭曲,浮现出几个极其黯淡的、由灰色雾气构成的字符——正是他的突厥语全名!
字符模糊,时隐时现。
而我右手食指的淡红纹路,骤然变得灼热!
一股微弱但确凿的“掌控感”,顺着那根无形的“冰凉丝线”,涌入我的意识。
仿佛我只要心念一动,就能让那几个灰色字符颤动,甚至……扭曲!
我被这景象惊呆了。
愣神间,那突厥商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,用生硬的汉话问:“译语人,怎么了?”
我一惊,慌忙收敛心神。
他头顶的灰色字符随之消散。
但方才那种“掌控感”,却让我心底寒。
我……我能看见别人的“名字”了?
不,不只是看见。
那“主缚之印”的一角,赋予了我初步的、“影响”他人名字的能力?
虽远达不到羊皮卷上所说的“驱使”、“改造”,但仅仅是“影响”,已足够骇人!
我成了什么?
一个不由自主的“窥名者”?潜在的“缚名者”?
我试图不去看,不去想。
但那种对“名字”的敏感,如同跗骨之蛆,越来越强。
走在街上,仿佛置身于一片由无数“名号”构成的、无声的森林。
每个人的头顶、胸口,或多或少都浮着一些模糊的字迹:大名、小名、绰号、称谓……有些清晰,有些暗淡。
我闭上眼,那些“名字”的影像,依旧会透过眼皮,烙印在我脑海里。
我开始失眠,焦虑,害怕与人接触。
生怕自己一个不慎,触动了那该死的能力,对别人造成伤害。
更怕别人现我的异常。
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之时,安律找到了我。
不,应该说是安律的家人,抬着他找到了我。
安律躺在门板上,面色蜡黄,双眼圆睁,却空洞无神,直勾勾望着天。
嘴角流着涎水,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。
“庞译语,求您救救他!”安律的妻子哭诉,“那日从您这儿回去,他就魔怔了,整天对着那羊皮卷嘀咕。后来就……就这样了!大夫说是失心疯,药石罔效。我们想,兴许……兴许和那卷东西有关,您懂上面写的,或许有法子?”
我看着安律的惨状,心中凄然。
目光落在他脸上时,我倒吸一口凉气!
安律的额头正中,皮肤之下,竟隐隐透出一个极其黯淡的、扭曲的字符!
那字符,与我描摹过、滴血其上那个“扭曲人形”字符,有七八分相似!
只不过,羊皮卷上的是墨色。
安律额上的,是暗红色,像是干涸的血!
他对自己用了“名缚”之术?
目标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