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个夜班,我提前溜进车间,躲在一个废弃的原料堆后面。
等到凌晨三四点,人最困乏,系统可能也处于某种周期性“低潮”时。
我闭上眼睛,不再抵抗那些拉扯感。
反而集中全部精神,去回想仓库里那些沉睡的脸,那些闪烁的红灯,那些冰冷的铭文。
去放大我脑子里那种嗡嗡的共鸣声。
去想象我的意识,像一根尖锐的针,刺向那个无形的、笼罩全厂的“频率网”!
起初,只是剧烈的头痛,和耳边越来越响的噪音。
接着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白点。
然后,我“感觉”到了。
不是用五官。
是直接用意识“触摸”到了。
一片庞大的、黑暗的、缓缓脉动的“存在”。
冰冷,有序,贪婪。
无数细小的“触须”(是管线?是信号?)从这黑暗主体延伸出去,连接着一个个微弱的光点(是柜子里的人?)。
而在这些光点外围,有一些不稳定的、闪烁的“火星”(是像我这样的未完全同步者?)。
而我,正是一颗特别刺眼的“火星”,在疯狂地闪烁、跳动,试图灼伤那些伸向我的“触须”。
我的“撞击”起了作用!
那片黑暗的脉动,出现了紊乱!
一些“触须”痉挛般地缩回。
几个微弱的光点,亮度生了波动。
与此同时。
厂区深处,某个方向,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、仿佛大型继电器跳闸的“砰”声!
紧接着,是隐约的、短促的警报鸣音,但很快被人为切断。
就是现在!
我强忍着几乎要炸开的脑袋和虚脱的身体,从原料堆后冲出来。
凭着刚才那一瞬“感知”到的、黑暗主体最“浓稠”的方向,以及警报声的大致来源,足狂奔!
那是厂区最深处,一栋从不起眼的、挂着“设备备件库”牌子的红砖小楼!
楼门紧闭,但侧面的一个通风栅栏,似乎因为刚才的震动,松脱了一角!
我用尽最后力气,撬开栅栏,钻了进去。
里面不是备件。
是密密麻麻的管线,从天花板、墙壁延伸下来,汇聚到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、布满仪表和闪烁指示灯的控制台上!
控制台前,站着两个人。
都穿着普通的工装,但此刻脸上毫无表情,眼神锐利如鹰。
其中一人正在迅操作仪表,试图稳定屏幕上剧烈波动的波形图。
另一人猛地回头,看到了从通风口钻进来的、狼狈不堪的我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。
“异常体!强制收容!”他低吼一声,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、类似警棍但顶端闪烁着蓝白色电弧的东西,向我扑来!
我无处可躲。
体力、精神都已透支。
看着那噼啪作响的电棍刺向我的胸口。
就在接触前的刹那。
控制台上,一个红色的主警告灯,疯狂地亮起,出刺耳的尖啸!
整个控制室的灯光猛地一暗,随即变成应急红灯疯狂闪烁!
所有的仪表指针乱转,屏幕上的波形图彻底变成一团乱麻!
我引的“共振”,出了系统局部的承受范围,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!
那个扑向我的“维护者”,动作一滞,惊愕地回头看向控制台。
他同伴嘶声喊道:“不行了!第七区馈线过载!核心抑制场在衰减!要蔓延了!”
“什么?!”持棍的维护者大惊失色。
就在这时。
我感觉到,那股一直拉扯我的、冰冷的“频率”,骤然减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