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离开镇子。
向西。
去找那个老祠堂。
如果“维护者”把“异常者”押送到那里,说明那里可能是“处理”中心,也可能是……“源头”的线索?
哪怕那是龙潭虎穴,也比在这里慢慢被无形的恐惧逼疯,或者被“它”同化要好。
我避开大路,在房屋和巷道的阴影中穿行,向西而去。
越往西走,房屋越稀疏,人迹越罕至。
道路逐渐变成土路,两旁是荒芜的田野,长满齐腰深的枯草。
夜风更冷,带着荒野特有的腥气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前方黑暗中,出现了一片模糊的、高大的轮廓。
像是一座建筑。
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中。
我放慢脚步,心脏狂跳。
靠近些,看清了。
那确实是一座祠堂。
很旧,很大。
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在惨淡的月光下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字迹漫漶不清。
门口没有灯笼,也没有人影。
寂静得可怕。
这就是“源头”?
还是“处理厂”?
我躲在远处一块巨石后,观察了很久。
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风吹过瓦楞和荒草的呜咽。
我深吸一口气,鼓起残存的勇气,蹑手蹑脚地靠近祠堂。
绕着祠堂转了一圈。
除了正门,侧面还有一扇小门,虚掩着。
我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里面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浓烈的香烛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熟悉的、地窖里那种淡淡的腥气。
我摸出最后一点火折子,擦亮。
微弱的光晕照亮前方。
是一个天井。
地面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满青苔。
正对着的,是祠堂的正殿。
殿门敞开,里面幽深黑暗。
火折子的光太弱,照不进去。
我屏住呼吸,踏进天井,走向正殿。
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出轻微的回响,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终于,我站在了正殿门口。
举起火折子,向里照去。
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。
我看到……
密密麻麻的牌位。
从地面一直垒到高高的房梁。
成千上万。
层层叠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