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一瞬!
我猛地拔出深陷的脚,连滚带爬,凭着记忆冲向石阶方向!
身后的泥手疯狂追来,低语变成了愤怒的尖啸!
我撞开石板,冲出地窖,扑倒在冰冷的野草丛中。
月光洒下。
我回头看去。
地窖入口黑黝黝的,没有任何异样。
没有泥手,没有低语。
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极致的恐惧催生的幻觉。
但我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,和淋漓的鲜血,证明那不是梦。
我瘫倒在草丛里,大口喘息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残留者是假的。
是陷阱。
目的就是引我来这个地窖,这个……“它”的一部分?
墙上的字说“我们都是它的一部分”。
难道说,这个所谓的“遗忘之川”,这个镇子,这里的每一个人,包括那些“维护者”,包括那个“残留者”,甚至……包括我这个“醒来”的人……
都是某个更大、更恐怖的“存在”的一部分?
是它的“碎片”?它的“梦境”?它的……“分泌物”?
而“醒来”,意识到自己的存在,意识到异常,并非逃脱的开始。
而是……被这个“集体意识”或“存在”识别为“不和谐碎片”,需要被“回收”或“重新同化”的标志?
所以“维护者”要抓“异常者”。
所以“残留者”是诱饵。
所以地窖会主动攻击我。
因为我的“自我意识”,我的“疑问”,我的“痛苦”,对这个追求绝对“遗忘”和“同一”的集体来说,是病毒,是杂质。
需要被清除。
彻骨的寒意,比地窖的冰冷更甚,冻结了我的血液。
如果真是这样。
那我无处可逃。
这个镇子是“它”。
镇外呢?
会不会是更广阔无边的“它”?
我只是在一个稍微“醒”了一点点的区域内挣扎?
就像池塘里一条偶然跃出水面、看到天空的鱼,以为自己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,其实只是在一个更大的水体的表层。
我躺在草丛里,看着灰暗的星空。
第一次,对那些街上麻木行走的人,产生了一种扭曲的……羡慕。
他们不痛苦。
他们不恐惧。
他们活在永恒的、无知的“安宁”里。
而我,拥有这该死的“清醒”,却要承受被整个“世界”排斥和吞噬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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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被同化,被遗忘,才是最好的归宿?
这个念头刚一出现,左臂伤口的剧痛,就猛地刺激了我。
不!
这疼痛是我的!
这恐惧是我的!
这“我”的感觉,哪怕再痛苦,也是真实的!
我不要变成空白!
我不要变成“我们”!
我挣扎着爬起来,撕下衣襟,草草包扎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