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自己呢?你叫什么?”
跑堂的愣住了。
他张开嘴,又闭上,反复几次,脸色渐渐白。
“……我?”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……我是跑堂的。”
“跑堂的是你的活儿,你的名字呢?”
“名……字……”他眼神涣散,额头渗出冷汗,“名字……名字……”
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下去,抱着头,出痛苦的呻吟。
茶馆里其他人都看过来,但没有人上前帮忙。
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,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警惕?
我意识到,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
“名字”在这里,似乎是一个禁忌。
一个会引剧烈痛苦的禁忌。
我留下几个在口袋里摸到的铜钱,匆匆离开了茶馆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但天色依然阴沉。
我走在街上,仔细观察每一个行人。
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——不交谈,不对视,不做任何可能引“思考”或“回忆”的互动。
就像一群共同遵守着无形规则的梦游者。
而我,是那个突然醒过来,打破了规则的人。
这让我成了异类。
成了需要被“纠正”的“错误”。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。
但往哪里走?
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。
夜幕降临。
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。
他们像归巢的蚂蚁,沉默地走进各自的家门——如果那些没有门牌、没有标识的房子可以被称为“家”的话。
我无处可去。
只能蜷缩在一个避风的屋檐下,饥寒交迫,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全身。
后半夜,我被一阵奇异的脚步声惊醒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整齐、沉重、缓慢的脚步声,从街道另一头传来。
我悄悄探头望去。
月光惨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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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队人正沉默地走过街道。
他们穿着与白天行人一样的粗布衣服,但动作僵硬划一,如同提线木偶。
最前面有两个人,手里提着惨白色的灯笼,灯光摇曳,映出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。
队伍中间,有几个人被绳索捆绑着,踉跄前行。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,嘴巴被布条勒住,出呜呜的声音。
其中一张脸,我白天在茶馆见过——是那个被我问“名字”的跑堂!
他看到了屋檐下的我,眼睛骤然瞪大,充满了绝望的哀求,随即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前进。
我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这队人要去哪里?
他们要对他做什么?
恐惧压倒了一切,我躲在阴影里,一动不敢动。
队伍走过长街,消失在黑暗的尽头。
我瘫软在地,冷汗浸透衣衫。
天亮后,街上恢复了“正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