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地方,骤然闯入我的思绪。
战场上!
那里有无尽的、新鲜的、最强烈的痛苦!
那里是生产这种“频率”的工厂!
如果我能去到那里,站在战场中央。
我体内这些陈年的、罐装的痛苦频率,会不会被那些新鲜的、汹涌的、实时的痛苦狂潮吸引、淹没、甚至……覆盖?
或者,干脆把我当成一个“导体”,把所有的痛苦,都“传导”到那片巨大的“共鸣场”中去?
这个念头让我战栗,却又像黑暗中的一点磷火。
我知道战争在北方酝酿,长城那边,已经不太平了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我或许能摆脱这些声音。
赌输了,不过是早死,或者变成更可怕的怪物。
无论如何,都比现在这样慢慢被吞噬要强。
我回到家,对妻子谎称要去南方访友,可能需要很久。
她看着我疯狂而决绝的眼神,似乎明白了什么,只是流泪,没有阻拦。
我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,带上所有的钱,向北而去。
一路打听,辗转来到长城附近一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县城。
枪炮声已经不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我租了一间靠近郊外、几乎被炸毁的破屋住下。
等待着。
那些声音,在这里变得更加兴奋、活跃。
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。
它们在我脑中尖啸,催促着我,走向那片死亡之地。
终于,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在城外爆了。
炮火连天,杀声震地。
我走出破屋,朝着枪炮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。
沿途尽是断壁残垣,焦土硝烟。
伤员的呻吟,垂死的惨叫,不绝于耳。
这些真实的声音,与我脑中的声音,逐渐开始混合,分不清彼此。
我的头快要裂开。
但我没有停步。
我爬上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坡。
眼前,是地狱般的景象。
两股军队在焦灼的田野上厮杀。
子弹呼啸,炮弹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烟尘。
不断有人倒下,出最后的吼叫或无声地扭曲。
痛苦的频率,在这里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。
像一层扭曲、沸腾的空气,笼罩着整片战场。
我站在坡上,张开双臂。
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和硝烟的空气。
然后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片战场,出了一声不是我自己声音的、混合了无数惨嚎的、非人的长啸!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!”
这一声,像是一把钥匙。
或者,像是一块投入滚油的水。
我脑中和耳中所有积存的、回荡的、纠缠的痛苦声音,在这一刹那,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!
疯狂地、汹涌地,顺着我的嘶吼,倾泻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