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伸手胡乱一抓,扯掉了桌布!
那被桌布带动,翻滚着从桌上摔落!
“不——!”那重叠的尖啸骤然拔高!
“啪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!
淡黄色的玻璃钵盂,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,摔得粉碎!
无数玻璃碴四溅。
那个灰黑色的石头底座,也裂成了几块。
碎片中,似乎有极淡的、灰白色的雾气,倏地散开,瞬间消失在空中。
实验室里,死一般寂静。
刚才那些恐怖的声音,消失了。
只有我粗重的喘息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。
我瘫在地上,许久才爬起来。
看着一地狼藉的碎片,心有余悸。
碎了……也好。
这邪物,总算毁了。
我将所有碎片扫起,用油纸包了好几层,第二天带到城外荒地里,挖了深坑埋掉。
回来后,病了一场。
高烧,噩梦。
总是梦见无数张开的嘴,无声地呐喊。
病愈后,我辞去了学堂的教职。
想离开北平这是非之地。
耳朵却开始不对劲。
起初是耳鸣。
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嘶嘶声,像收音机调不到台的白噪音。
去看西医,说是神经性耳鸣,开了些药,毫无作用。
那嘶嘶声越来越大。
渐渐掺杂进别的东西。
极远处,隐约的呜咽。
夜里,床板下细微的抓挠。
独处时,身后仿佛有人极轻地呼吸。
我开始失眠,暴躁,疑神疑鬼。
妻子说我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眼神直勾勾的。
我知道,我没摆脱掉。
那些“声音”,并没有随着钵盂破碎而消失。
它们……真的“认得”我了。
它们在我脑子里,找到了新的“皿”。
我的听觉,变得异常敏锐,也异常混乱。
能听见隔壁夫妻的夜话,能听见街角野狗的呜咽,能听见老鼠在墙缝里跑动。
但这些真实的声音,总是扭曲的,夹杂着那些痛苦的碎片回响。
风声像哀嚎。
雨声像哭泣。
甚至妻子的温言软语,传入我耳中,也时不时会扭曲成一句恶毒的咒骂,或凄厉的惨叫。
我快要疯了。
我试过用棉花塞住耳朵。
没用。
声音直接从我颅骨里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