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簿眉头皱得更紧,上下打量我。
“书吏?本官手下书吏皆有录档,不知阁下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若是冒名顶替,搅扰公门,可是要问罪的。”
他扬声唤衙役。
“来人,请这位出去。仔细盘查,莫是奸细。”
两个衙役上前架住我。
他们的手劲很大,眼神警惕而陌生。
我挣扎着,嘶喊着:“我是谭恕!我在这衙门干了八年!李主簿!王押司!赵仓使!你们都不认得我了吗?!”
被我喊到名字的人,有的面露疑色,有的不屑冷笑,有的干脆别过头去。
无人应我。
我被拖出衙门,扔在冰冷的石阶下。
街上行人往来,无人驻足。
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疯子。
不,比疯子更糟。
疯子至少有个“疯子”的标签。
而我,正在失去所有标签。
正在变成一个没有名字、无法被记忆、无法被记录的……空洞。
我失魂落魄回到“家”。
妻子坐在堂前,眼神空茫。
看见我进来,她像是受了惊吓,猛地站起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怎敢擅闯民宅!”
她脸上是真切的恐惧和陌生。
“娘子!是我!你的夫君啊!”我扑过去。
她连连后退,尖声叫喊:“来人啊!有贼!有登徒子!”
左右邻居闻声而来,堵在门口,对我指指点点。
“这汉子是谁?”
“从未见过……”
“谭家娘子莫怕,已叫人去报坊正了……”
他们称呼她为“谭家娘子”。
却无人认得我这位“谭家官人”。
我站在堂中,看着妻子惊恐的脸,看着邻居们戒备的眼神。
忽然间,万念俱灰。
我转身,默默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妻子惊魂未定的啜泣和邻居的安慰声。
没有一个人挽留我,询问我。
仿佛我的离去,无关紧要。
仿佛我从未来过。
我漫无目的地在江边行走。
名字消失了,记忆中的我也在消失。
那么,接下来呢?
接下来,会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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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水浑浊,映不出清晰的倒影。
我低头,看着水波中破碎扭曲的面容。
那是谁?
有点眼熟,却又无比陌生。
我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