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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踉跄着走过来,丢掉匕,紧紧抱住我,父子俩在冰冷的月光下瑟瑟抖,痛哭失声。
那一夜后,我大病一场,高烧不退,呓语不断。
病中,我反复梦见葛定山,梦见无数面目模糊的葛家先祖,他们围着我,有的眼神空洞,有的满嘴血腥,有的则痛苦挣扎。
最终,所有的影子都汇聚成我自己的脸,在镜中露出饕餮般的贪婪笑容。
病愈后,我虚弱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神智却异常清醒,或者说,是一种绝望的清醒。
我知道,体内的“欲种”已被彻底唤醒,与葛定山转嫁的“血煞”融合,成了我的一部分,无法根除,只能压制,而压制越来越难。
下一次爆,父亲还能拦住我吗?
我不能留在葛家庄了。
我会害了乡亲,害了父亲,最终彻底毁掉自己。
我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带走了那本“镇欲诀”和“厌食刃”,没有告诉父亲。
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,我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,离开了熟悉的土地,如同当年的葛定山一样,开始了没有尽头的逃亡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我只能朝着人烟稀少、荒凉苦寒的地方走。
我害怕人群,害怕闻到人味,害怕自己失控。
我学着葛定山记录的那样,尝试用生兽肉替代,在无人的荒野猎食野兔山鼠,茹毛饮血,像个真正的野人。
这能稍稍缓解那刻骨的“饥渴”,但每次生啖血肉后,看着手上嘴角的鲜血,那巨大的罪恶感和非人感几乎将我逼疯。
“镇欲诀”我每天诵念千百遍,直到嘴角起泡,喉咙沙哑。
“厌食刃”的刀柄,被我握得浸满了汗渍和……偶尔失控时割破自己掌心留下的血迹。
我变成了一个游荡在文明边缘的怪物,一具被血脉诅咒驱动的行尸走肉。
唯一支撑我没有彻底堕落的,是心底残存的一点人性,和对父亲、对过往平静生活的无尽思念与愧疚。
几年后的一个冬天,我流落到塞外苦寒之地。
在一场暴风雪中,我救了一个被困的蒙古族老猎人。
他不懂汉话,我也不懂蒙语,但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对我这副野人般模样的恐惧,只有感激。
他把我带回他的帐篷,给我热奶茶,吃烤羊肉。
那熟肉的香气,再次撩动了我心底的魔障。
我强忍着,只喝了点奶,缩在角落瑟瑟抖。
老猎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异常痛苦。
他默默看了我许久,从帐篷深处一个旧皮囊里,摸索出一块黑乎乎的、像石头又像骨头的东西,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。
他比划着,将粉末撒在火上,火焰腾起一股奇异的、清冷的药香。
又将那黑石头似的东西递给我,示意我佩戴在身上。
说来也怪,那药香吸入后,我体内翻腾的燥热平息了不少。
握住那黑石头,一股沉静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,手腕上常年灼热的红丝,也似乎安分了些。
老猎人指着南方,又指了指我的心口,摇了摇头,然后双手合十,念了几句我听不懂的经文,眼神悲悯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是在告诉我,南方(中原)是我的伤心地,我的心病(血脉之孽)无药可医,只能靠外物勉强压制,祈求神明怜悯。
我在老猎人那里住了半个月,身体恢复了些,也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蒙语。
告别时,我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块玉佩留给他,他收下了,又给了我更多的药粉和一块更大的黑石头。
我继续向北,走向更荒凉、更寒冷、人迹更罕至的冰原。
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。
也许有一天,药粉会用完,石头会失灵,我会在某个风雪夜彻底疯狂,冲进某个极地部落,然后死在猎户的弓箭或陷阱下,结束这罪恶的一生。
也许,我会一直走下去,直到冻僵在某个冰窟里,成为野兽的食物,完成一场讽刺的轮回。
唯一确定的是,葛家的“血孽”,在我这一代,将再也无法“承香”。
它随着我,走向永恒的荒芜与冰冻。
只是偶尔,在啃食生肉时,在仰望亘古不变的冰冷星空时,我还会想起父亲,想起葛家庄的清晨,想起那些摇头晃脑诵读诗书的蒙童。
那时,早已冻僵的脸颊上,或许会划过一滴滚烫的泪,瞬间凝成冰珠。
那滴泪里,映照出的,是一个永远无法回家、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“人”的,孤独而饥饿的影子。
血脉深处的嗡鸣从未停歇,它是我唯一的伴侣,也是我永恒的刑具,在这寂静无声的冰雪世界里,清晰无比,直到时间的尽头,或者我生命的终点,以先到来者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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