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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孽承香(第3页)

这把‘厌食刃’,若实在……实在忍不住,用它割破自己手掌,见血疼痛,或能暂时转移那股‘饥渴’。”父亲将东西塞给我,眼神充满绝望,“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……定山叔祖钻研出的‘转嫁’邪法,恐怕已深深种下‘引子’,寻常压制手段,未必够用……”

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立刻煎服草药,那药汁苦涩刺鼻,喝下去后,腹中一阵清凉,喉间干渴和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邪火,果然被压下去不少。

我又开始日夜诵念那拗口的“镇欲诀”,手腕红丝蔓延的度似乎减缓了。

我把自己关在书房,谢绝一切访客,饮食也尽量清淡,不见荤腥。

父亲日夜守在外面,忧心如焚。

日子似乎暂时平静下来。

但我现,我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,尤其是对血腥气。

隔壁杀鸡,我能清晰地嗅到那股铁锈般的甜腥,胃里立刻一阵翻搅,不是恶心,是混合着抗拒与……更深处一丝颤栗的渴望。

夜里诵诀,有时会突然走神,脑海中闪过平遥木匣里那犀角杯的纹路,那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蠕动着,散出诱人的香气。

更让我恐惧的是,我开始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。

眼神时而清明,时而蒙上一层我自己都害怕的、冰冷的专注,像是在审视……食物。

有一次给学童讲解“肉”字,看着纸上那个字,我竟怔了半晌,口中津液暗生。

我知道,那股“欲”,没有被消灭,只是被暂时囚禁,正在我体内积蓄力量,等待下一次爆。

草药的效果在减弱,“镇欲诀”需要越来越大的意志力才能集中精神。

而那把“厌食刃”,我看着它,有时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冲动——不是用它割自己,而是想用它去触碰别的、更温热的……

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,我被一阵剧烈的腹中轰鸣惊醒。

那不是饥饿,是一种更深层、更蛮荒的攫取欲望,从五脏六腑烧上来,瞬间冲垮了草药和口诀构筑的脆弱堤防。

喉咙干裂般疼痛,满嘴都是铁锈味,手腕上的红丝变得灼热鲜红,像要滴出血来。

我猛地坐起,双眼在黑暗中恐怕已是一片赤红。

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血食!温热的血食!

我挣扎着爬下床,跌跌撞撞扑向书桌,想抓起“厌食刃”自伤。

手却不受控制地,伸向了桌上白天写剩的、半块干硬的墨锭。

我盯着那黑乎乎的东西,胃里翻江倒海,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嘶吼:不对!不是这个!要活的!要热的!
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
紧接着,一股新鲜的、活物的气息,随风飘进窗缝。

是夜巡的更夫?还是晚归的醉汉?

那气息像最猛烈的诱饵,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!

理智的弦,嘣地一声,断了。

我低吼一声,如同最敏捷的野兽,猛地推开窗户,翻身跃出!

月光下,我看见墙角阴影里,一个黑影似乎被惊动,扭头看来。

是个人!一个活生生的人!

他脸上惊愕的表情,他脖颈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,他散的恐惧与生命的气息……这一切,都成了我眼中最美味的盛宴预告!

我朝他扑了过去,度快的自己都吃惊。

喉咙里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嗬嗬声,十指不由自主地屈张,指尖传来异样的麻痒,仿佛要长出利爪。

那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想跑,却脚下一软,绊倒在地。

我扑到他身上,压倒了他。

浓烈的活人气息冲入鼻腔,那甜腥的渴望达到了顶点。

我张嘴,朝着他裸露的脖颈,就要咬下——

千钧一之际,一声凄厉的、带着哭腔的嘶喊在我身后炸响:“承业!我的儿啊——!”

是父亲!

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手里举着那把我没拿的“厌食刃”,刃尖却对准了他自己的胸膛!

月光照在他苍老绝望的脸上,泪水纵横。

“孽障!看看你在做什么!你要做那食人的禽兽吗?!你若下口,为父立刻死在你面前!让我去下面,向你祖父、向葛家列祖列宗谢罪!是我没教好你!是我葛家血脉造孽啊——!”

父亲的哭喊,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,猛地浇在我被欲望烧灼的头顶。

我浑身剧震,将要合拢的牙齿僵在半空。

身下那人趁我失神,奋力一推,连滚带爬地惨叫逃远。

我呆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看着自己颤抖的、差点染血的双手,看着不远处以死相逼、痛不欲生的父亲,一股巨大的、灭顶的恐惧和后怕席卷了我。

我差点就……差点就真的成了曾叔祖葛定山那样的怪物!

“啊——!”我抱住头,出野兽受伤般的哀嚎。

手腕红丝的光芒黯淡下去,那股焚身的欲火如潮水般退却,留下的是无尽的冰凉与自我厌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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