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人说,少爷魂弱,但执念深,想‘活’。
可以用‘替身养魂’的法子。
找一年庚八字相合、气血旺盛的替身,戴上以少爷临终心血炼制过的‘面衣’,长久扮演。
扮演得越像,骗过的人越多,这‘替身’身上集聚的‘人气’和‘命理’,就会慢慢转给阴间的少爷,滋养他的残魂。
等时候到了,少爷或许就能……借着这身皮囊,真正‘活’回来。”
我如遭雷击,浑身冰凉!
难怪面具敷贴时刺痛,内侧有血纹!
难怪胡老爷眼神复杂,胡夫人见我总躲闪着哭泣!
我不仅是替身,我还是一个为真胡晏“养魂”的容器、一块培育他还魂的“活壤”!
“那……那我呢?等你们少爷‘活’过来,我怎么办?”
双全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,竟有一丝怜悯,但转瞬即逝。
“高人没说。
或许……您就‘功成身退’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糊,但我听出了其中的森然寒意。
“功成身退”的下场,恐怕就是被悄无声息地抹去,如同那个柴房里的假人一般。
“我要去见老爷!我要问清楚!”
我推开双全,疯似的冲向胡老爷的书房。
书房灯火通明。
胡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似乎早知道我会来。
他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,旁边放着那个装面具的锦盒,盒盖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胡老爷放下古籍,叹了口气,那叹气里却没什么歉意,只有疲惫与一种诡异的狂热。
“禄儿,胡家待你不薄。
晏儿更是视你如兄。
如今他需要你,你帮帮他,又何妨?
况且,扮他扮久了,你不也渐渐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吗?”
我悚然一惊!
的确,这些日子,我有时脱口而出的话,不经意的小动作,越来越像胡晏。
甚至偶尔照镜子,会觉得镜中那张脸,本就该是我的。
难道……那面具,那“养魂”的邪法,不仅在偷我的“人气”,还在蚕食我的“自我”?
“这不是帮忙!这是邪术!是害命!”
我嘶喊道。
“害命?”
胡老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,“你的命,本就是胡家给的!
你爹早死,你娘病重,是谁出钱厚葬,延医问药?
你能读书识字,学算盘管账,是谁供的?
冯禄,没有胡家,你早就是乱葬岗一堆枯骨!
现在,是你报答的时候了!”
他站起身,气势逼人,“好好做你的‘胡晏’。
等到晏儿魂固归来,我自会给你一笔钱财,送你远远离开,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。
若是不听话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。
书房暗处,走出两个我从没见过的、身形魁梧、面色阴沉的护院。
眼神空洞,动作却带着训练有素的狠戾。
“胡家能让冯禄活,也能让冯禄……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