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爷肩头微微一震,缓缓转过身。
他老泪纵横,上前紧紧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苦了你了……再忍忍……再忍忍就好了……”
他的话像是在对我说,又像是在对那个真正病榻上的胡晏说,眼神复杂难明。
从那日起,我便以“胡晏”的身份活了下来。
白日里,我是胡家少爷,处理些简单账目,见些不紧要的客人。
夜里,我回到胡晏那间豪华却冰冷的卧房,对镜小心翼翼地检查面具边缘。
面具似乎真的“长”在了脸上,边缘与皮肤融为一体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只是每日清晨醒来,总觉得脸皮紧,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勒了一夜。
真胡晏的消息被彻底封锁。
只有他房里的贴身小厮双全,每隔两三日,会趁夜引我去后园一处极偏僻的废弃柴房。
真胡晏就躺在里面一张简陋的榻上,气息奄奄,身上盖着厚被,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。
他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,偶尔睁开眼,也只是茫然地望着房梁。
见我来了,眼珠才会动一动,嘴唇翕动,却不出清晰的声音。
每次离开柴房,双全总是低着头,匆匆走在前面,一言不。
我心中疑窦渐生。
胡家富甲一方,为何要把真少爷藏在这等污秽之地?
纵然怕死讯泄露影响生意,也不至于如此苛待。
直到那夜,我又去柴房。
双全照例守在门外。
我推门进去,药味腐气比往日更重。
胡晏躺在榻上,似乎睡着了。
我走近,想替他掖掖被角。
月光透过破窗,照在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。
那手腕枯瘦如柴,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、僵硬的青白色。
更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是,那手腕上,靠近虎口的位置,有一颗小小的、黑色的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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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记得清清楚楚,胡晏那里,从来干净,没有任何痣!
我猛地掀开被子!
榻上躺着的,哪里是胡晏!
那是一具用粗劣材料填充、套着胡晏旧衣的人形!
面孔是模糊的蜡制,那颗黑痣,不过是点上去的墨点!
腐气来自人形身下一些正在变质腐烂的、不知名的血肉组织!
“啊——!”
我惊骇倒退,撞翻了旁边的药罐。
门被猛地推开,双全冲了进来,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木然的平静。
“少爷,您看到了。”
他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真的胡晏呢?!”我厉声问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。
双全垂下眼皮:“少爷,您就是‘真的胡晏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老爷和夫人,只需要一个‘活的胡晏’。
是谁在皮囊底下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胡家的香火不能断,生意不能倒。”
“所以……所以真的胡晏早就……”
“病得太重,拖了半个月,还是没了。”
双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老爷请了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