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有选择吗?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“蒸人形”?或者在某次“系统调整”中被彻底“清退”?
“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。”我挣扎着回复。
“今晚子时,旧港区第三码头,第七号仓库,通风管道入口。带上这个。”对方传过来一个微小的数据包,里面是一个信号中继器的物理构造图和激活密钥。
“到了那里,按照指示连接。你会‘看’到该看的东西。记住,你只是‘眼睛’,不要试图理解,不要停留,记录数据后立刻断开。否则,你的意识会被锚点吞没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窗口关闭,再无声息。
我握着打印出来的构造图,手心全是汗。
旧港区早已废弃,传闻闹鬼,连流浪汉都不愿去。
那所谓的“深层锚点”,会是什么?
系统征收来的海量感知力,最终流向哪里?维持着什么?
这个联系我的“反抗组织”,又是什么人?他们真的能帮我吗?
无数疑问翻腾,但压倒一切的,是对自身存在被缓慢抹除的恐惧。
我决定去。
子时的旧港区,漆黑死寂,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。
第七号仓库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,锈迹斑斑。
我找到通风管道,撬开早已松动的栅栏,钻了进去。
里面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浓重海腥的腐败气味。
按照图纸,我在管道深处一个交叉口,找到了一个伪装成普通阀门的接口。
将带来的简陋中继器接上,输入激活密钥。
瞬间,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“视觉”炸开了!
我“看”到了。
仓库地下深处,不是一个物理泵站,而是一个…难以形容的“存在”。
它像一团巨大、缓慢搏动的、由无数流动的灰白色光影构成的“内脏”,延伸出亿万条比我在城里看到的污浊丝线粗壮千万倍的“管道”,扎入城市的虚空,汲取着。
那就是“感权储备池”?或者说是系统的“消化器官”?
海量的感知力——色彩、声音、形状、情绪、记忆碎片——如同浑浊的河流,沿着那些管道汇入这团“内脏”,被搅拌、分解、提纯。
提纯出的“精华”,化作更明亮的光流,通过另一些管道,输送到未知的远方(是供给那些“优先账户”和系统的核心?)。
而剩余的“残渣”,那些痛苦的、恐惧的、破碎的感知废料,则不断从“内脏”表面分泌、滴落,在下方堆积成粘稠的、黑暗的“淤泥潭”。
潭中,不断有扭曲的、不成形的影子在挣扎、哀嚎、互相吞噬——那就是“感知浮游生物”和更可怕怪异的诞生地!
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停止思考。
这就是真相?我们被征收的感知力,最终在这里被“消化”,一部分滋养了少数人和系统本身,另一部分则化为污染现实的“精神废料”?
这时,中继器传来新的指示:“聚焦锚点核心左侧第三脉动节点,记录光谱波动频率,持续三十秒。”
我勉强集中几乎要溃散的意识,按照指示“看”过去。
那节点正在剧烈脉动,仿佛在艰难处理一股异常浓稠的“感知流”。
光谱杂乱,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频率。
就在记录时间即将结束时,我瞥见那浓稠的感知流中,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面孔和场景碎片——那似乎是……最近新闻报道中,某个突然集体精神崩溃的社区居民的残存意识?!
他们的“感知权限”不是被平滑征收,而是被…暴力掠夺,然后塞进了这里“消化”?
这个现让我神魂剧震。
而就在这时,那团巨大的“内脏”似乎察觉到了我这道细微的、外来的“注视”。
一股庞大、冰冷、充满贪婪的“注意”扫了过来!
不是目光,是更高层面的“感知碾压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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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继器出尖锐的警报,屏幕上闪烁红色文字:“锚点意识反溯!立即断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