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子上那新血之色的微光,猛地炽亮了一瞬,虽然短暂,却强行压过了那道暗金血污的光芒!
女声的尖叫戛然而止,化作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怨恨的、悠长的嘶鸣,然后迅减弱、消散…
仿佛被强行拖回了袍子深处,被无数新的、属于“佟绣”的“名字丝线”层层缠绕、封印、覆盖。
蟒袍缓缓落回原位,光华尽敛。
看上去,只是一件被精心修补过、甚至堪称华丽的旧宫装。
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,永远地改变了。
我趴在案上,不知昏睡了多久。
醒来时,阳光刺眼。
我虚弱地抬起手臂,看向那些蔓延的青色纹路——它们还在,但似乎凝固了,不再蔓延。
构成一幅极其复杂、无法解读的图案,既非纯粹的福晋讳称,也非我的“佟佳”,成了一种怪异的、共生的“痕迹”。
而我,感觉身体像被掏空,但灵魂深处,某些被侵蚀的角落,又回来了。
镜子里的脸,憔悴得可怕,但眼神,是我自己的。
只是那眼底深处,偶尔极快地掠过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冰冷的漠然,那是“她”留下的无法磨灭的残响。
我把修补好的蟒袍交了上去。
接收的太监似乎有些诧异它的“鲜亮”,但也没多问。
这件事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。
没有人知道,在这间阴暗的绣房里,曾生过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“名讳之战”。
我继续做着我的绣娘,修补着一件件带着或浓或淡“讳称之气”的旧衣。
但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仅仅做一个旁观者和修补者了。
我的手臂上,烙印着那场战争的伤疤,也烙印着某种…奇异的“权限”。
我现自己能更清晰、更深刻地“感知”到旧衣上的名讳印记,甚至…能微微影响它们。
有时,面对一件怨气深重的衣裳,我只需静心凝神,手臂上那共生纹路微微烫,就能将其中的“讳称之气”安抚、压制下去,修补起来事半功倍。
但我也知道,每一次动用这种“能力”,都是在加深我与那个黑暗世界的联系,都是在消耗我自己。
我成了行走在“名字”阴影边界的人。
一半是佟绣,一半…永远被困在那场与无名讳称的融合与对抗之中。
宫中岁月依旧。
新的主子得势,旧的名字被遗忘。
无数华服被送来,又被取走。
而我,坐在绣架前,针起针落。
补的是绫罗绸缎,调的是讳称气运。
偶尔,在夜深人静时,我会抚摸着臂上那冰冷的、共生的纹路。
它会微微热,像在回应。
我不知道,最终是我消化了“她”,还是“她”以另一种形式,活在了我的名字与血脉里。
我只知道,从今往后,
我绣出的每一件衣裳,
都同时缝着两个名字的故事:
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
一个属于现在,
一个永远徘徊在“失讳”的冰冷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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