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状传闻,与方士所述“纹路”“灰白”吻合。
我心下骤寒。
难道……
未及深思,署中调令下。
我被擢升,专职核查各地上报的“异状”案卷。
尤其是涉及“株连”而死的罪囚家属。
卷来自东海郡。
某里典私盗仓粟,罪当黥为城旦。
其父母年迈,未及株连,竟于子受刑当日,双双气绝。
卷称:“体表无痕,然尸身僵直如木,触之冰冷刺骨,似非人身。”
附当地巫觋私语:“老躯披子罪衣,不堪重负,魂灵早摧。”
我捏紧竹简。
次卷来自陇西。
一军官阵前通敌,腰斩于市。
其妻与三子拘于待质所。
不过旬月,长子夜半狂啸,以头抢地,额破血流不止。
口中反复嘶喊父亲阵前遗言。
次子沉默寡言,日渐消瘦,肌肤下隐现锁链状青痕。
幼女高烧不退,呓语皆为父亲与敌暗通之密语。
妻则终日面壁,以指划墙,所划皆军中阵图。
狱掾疑为疯癫,上报。
我看得脊背凉。
这已非寻常哀恸。
倒像……方士所言“罪衣披覆,蚀魂改性”。
我请求亲往陇西核查。
上官准允。
待质所阴暗潮湿。
先见那妻子。
她背对我,面对土墙。
手指鲜血淋漓,犹在墙上勾画。
线条凌乱,却隐约能辨出是陇西边防要隘。
“赵王氏。”我轻唤。
她缓缓转头。
眼神涣散,焦点不在我身。
口中喃喃:“戌时……烽燧三举……木鸢为号……”
正是其夫通敌接应之细节!
我毛骨悚然。
再看长子。
他额伤已结痂,神情狂乱。
见我官服,忽地跃起,模仿其父受刑前姿态,昂挺胸,嘶声:“某虽死,不负……”
话语与其父遗言笔录,一字不差!
次子蜷缩角落,脖颈、手腕,裸露皮肤下,那锁链状青痕,微微凸起。
仿佛真有无形枷锁,深勒入肉。
幼女高烧昏睡,小脸通红。
唇间溢出断续胡语,夹杂着异族词汇与地名。
我踉跄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