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你会破坏‘共响’!你会惊扰‘巫真’!”
他扑上来,动作快得不似老人。
我挥剑逼退他,继续嘶吼、破坏!
汇聚的“嗣音”洪流,果然出现了一丝紊乱。
如同平滑绸缎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窗外梦游般走向社祠的邑民,有些人脚步踉跄起来,脸上麻木表情出现挣扎。
社祠方向传来的大地呻吟般的共鸣,也变得不稳,夹杂了痛苦的震颤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!”风巳颈上疤痕变得鲜红,仿佛要渗出血来,“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‘巫真’若被惊扰,饥不择食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异变陡生!
社祠处,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、巨大而沉闷的碎裂声!
不是墙壁倒塌。
像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维系平衡的东西,断裂了!
紧接着,所有邑民同时出了凄厉的惨嚎!
不是人在叫,更像是他们脖颈上的“音轨”疤痕,在自主尖叫!
汇集的“嗣音”瞬间变为无数尖锐、痛苦、混乱的哀鸣!
大地剧烈震动!
我脚下的石板开裂,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泥土,而是粘稠的、暗红色的、仿佛凝结血浆又似腐败肉浆的物质!
浓烈到令人晕厥的腥朽之气弥漫开来!
风巳捂着自己的脖子,眼珠凸出,血管暴起,那环状疤痕疯狂蠕动,仿佛有东西要钻出来!
“祂……醒了……饿……”
他嗬嗬地倒下去,身体迅干瘪,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。
而他那蠕动凸起的颈间疤痕处,啪地绽裂,钻出的不是虫子,而是一小缕……暗红色的、如同声音凝结而成的、扭曲的雾状触须!
那触须扭动着,出微弱的、变调的“嗣音”,随即消散。
不仅仅是风巳。
窗外,所有邑民都在经历同样的恐怖!
他们惨叫着,抓挠自己的脖颈,疤痕破裂,钻出大小不一的暗红音雾触须!
触须离体即散,而邑民们则如同被戳破的皮囊,迅萎顿倒地,血肉枯槁,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。
他们被抽干的,恐怕正是常年“共响”所积累的、“喂养”巫真的那种“存在”!
社祠方向,一道巨大的、由无数暗红音雾触须汇聚而成的、难以名状的“东西”,缓缓升腾而起。
它没有固定形状,不断扭曲翻滚,内部传出亿万人重叠的、痛苦的哼唱与哀嚎。
那就是“巫真”?
不,那只是祂散碎“神思”在失去有序“共响”滋养后,显出的狂暴饥饿本体!
祂需要“声音”,需要“存在”,需要“秩序”!
现在,供应断裂,饥渴的祂,开始直接、粗暴地抽取!
抽取所有与祂有过“嗣音”连接的存在——也就是整个嗣邑的邑民!
我所在的官邸也开始崩塌。
裂缝中涌出更多的暗红腐浆。
浆液中,浮现出无数模糊扭曲的人脸,张着嘴,无声呐喊,又迅溶解。
那是历代被“嗣音”吞噬、化为“共响”一部分的邑民残留?
我转身想逃,脚下却被腐浆缠住。
那巨大的音雾聚合体,似乎“察觉”到了我。
一股庞大无比的“注意”笼罩了我。
不是目光,是亿万道混乱、饥饿、充满吞噬欲的“声波”般的意念,冲刷过来!
我脑中瞬间塞满了无法理解的尖叫、嘶吼、破碎的旋律!
颈间疤痕灼痛欲裂,几乎要自行爆开!
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时,我忽然现,那些冲刷我的混乱“声注意念”,在接触到我自己之前出的、那些充满个人意志的“杂音”残留时,竟有些微的……滞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