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小手伸向他,指尖触碰他的额头。冰冷的触感直达脑髓,然后——记忆如洪水决堤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个月前,他加班到深夜,走进这栋楼。楼道灯坏了,他摸黑上楼。在四楼,他看见自家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电视声。他推门进去,看见沙上坐着自己。
那个“自己”转头说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原来他早就输过了。现在的他,不过是无数复制品中的一个,困在无止境的夜晚里,等待新人到来,重复这场杀戮游戏。
黄雨衣的小手缩了回去。
它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,转身飘向扭打的两人。那两人已经血肉模糊,却还在疯狂攻击对方,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。
江临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向窗户,看向对面客厅里那三个惊恐的男人。其中一个也在看他,眼神里是全然的绝望。江临对他笑了笑,然后抬起手,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:逃。
虽然他知道,无处可逃。
对面的自己看懂了吗?不重要了。
黄雨衣已经包裹住了那两个扭打的身影。雨衣下传出咀嚼声,湿漉漉的,粘稠的。然后雨衣瘪了下去,地上只剩两摊人形的血渍。
雨衣转向江临。
江临闭上眼睛。他感到布料包裹上来,冰冷,潮湿,带着无数小手的触感。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,他听见雨衣里传出孩童的轻笑。
“明天再来玩呀。”
然后他醒了。
他躺在地铁站的长椅上,末班车刚刚进站。广播在报站,乘客稀稀拉拉下车。一切正常得令人窒息。
江临坐起来,浑身湿透。
窗外在下雨。正常的雨,向下落的雨。
他走向闸机,刷卡出站。经过值班室时,他瞥了一眼——里面的保安穿着黄色雨衣,背对着他。
保安缓缓转头。
雨帽下没有脸,只有一张嘴,嘴角咧到耳根。
它对江临挥了挥手。
江临也挥了挥手。然后他走进雨夜,走向那栋没有灯光的老楼。楼道里,他遇见一个加班晚归的邻居。
“这么晚啊。”邻居说。
“是啊。”江临微笑,“去找个朋友。”
他爬上四楼,站在自家门前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他听见屋里传出电视声,还有……自己的笑声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,另一个江临从沙上站起来,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是?”
江临走进去,轻轻关上门。
“我是新来的。”他说,“能借宿一晚吗?”
窗外,雨开始倒流。一滴滴血珠,顺着玻璃向上爬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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