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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修复师（第2页）

“三十年前，我是第八个借书人。我找到了担保人——我的师兄。他为了救我，自愿成了第九个。”赵师傅的眼圈红了，“后来，我按照老先生教的方法，在郊外烧了这本书。我亲眼看着它化成灰的！它怎么会又出现？！”

吴桐低头看着手中的书。深褐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，像某种动物的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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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许……您烧掉的只是副本？”他哑声说。

“不可能！那老先生说过，这世上只有一本《契录》！”赵师傅突然抓住吴桐的手臂，“小桐，你还有四天时间。四天后就是十月十八。你得找个担保人！必须找！”

吴桐甩开他的手。“我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，害别人？！”

“那你就得死！”赵师傅吼道，“你以为我想害师兄吗？我不想！可那时候我女儿才三岁！我不能死！我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吴桐身后。

吴桐猛地转身。

修复室的门，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。而刚才被他放在工作台上的那本书，此刻正摊开着。

空白的下一页，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。

墨迹从纸张深处渗出，像是书在流血。

那行字写的是：

“担保人：赵永康。接契时间：壬寅年十月十一。”

赵永康，正是赵师傅的全名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赵师傅瘫软在地，“我没翻开它！我只是碰了一下！我只是碰了一下！”

吴桐冲向工作台，看到那页纸上的字迹正在逐渐加深。而在赵师傅名字下面，“归还日”一栏是空白的。

“赵师傅，这怎么回事？为什么没有归还日？”

赵师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！“我懂了！我全懂了！这不是当年的《契录》！它进化了！它现在……现在不需要你找人翻开书了！只要碰过它的人，都可能被选为担保人！而且……”

他疯狂地翻到前几页，指着那些记录。“你看！这些早期的借书人，都有七天的归还期。但越往后，期限越短！最后这个，只有三天！而我的归还日居然是空白的——这意味着，书可以随时来收我的账！它不再受时间限制了！”
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，修复室的灯突然开始闪烁！

在明灭的光线中，吴桐看见书页上的字迹开始蠕动。那些名字像是活过来的蛆虫，在纸张表面爬行、重组，最后汇聚成两个巨大的字：

“今夜。”

赵师傅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，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。但他刚拉开门，就僵住了。

门外不是图书馆的走廊。

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黑暗中，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在挥舞，听见无数个声音在低语：

“还给我……把借走的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
赵师傅想后退，却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枯手抓住了脚踝！那只手冰冷刺骨，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！

“不！放开我！我已经还过了！我找了担保人！”赵师傅拼命踢踹，另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。

吴桐想冲过去帮他，却现自己动弹不得！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枯手将赵师傅一寸寸拖向黑暗。

“小桐！记住！”赵师傅最后回头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，“书是活的！它在挑最合适的宿主！它选中了你，不是因为你是借书人，而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
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
灯恢复正常。

修复室里只剩下吴桐一人，和桌上那本摊开的书。

他艰难地挪动脚步，走到工作台前。书页上，赵师傅名字后面的空白处，缓缓浮现出两个字：

“已收。”

而新的一页正在生成。这次，只有一行字：

“最终宿主：吴桐。融合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