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打开过。
李素珍搬开挡路的箱子,手指颤抖着摸到皮箱搭扣。“咔哒”一声,箱盖弹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小衣服、小袜子、奶瓶。最上面,放着一本孕期日记。
她翻开日记,一页页看下去。那些甜蜜的期待,那些细微的胎动记录,那些对未来的憧憬。直到最后一页。
“今天产检,医生说宝宝很健康。海峰买了这个皮箱,说以后带孩子出门用。他说,不管是男孩女孩,都会爱他她一辈子。”
字迹在这里中断。
后面还有一行,但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。李素珍把日记本凑到灯下,仔细辨认。
那行字写着:
“但我知道他在说谎。因为他昨晚说梦话,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,还说‘这次一定要是儿子’。”
李素珍的手开始抖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空白页之后,还有一页。是赵海峰的字迹,只写了一句话:
“如果是女孩,就处理掉。我们可以再试。”
处理掉。
三个字,像三根冰锥刺进李素珍的心脏。
她想起生产那天,赵海峰坚持要陪产。想起他在听到“脐带绕颈”时的异常平静。想起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“别怕,会过去的”。
想起婴儿被抱走时,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……
解脱?
李素珍冲出家门。
她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是拼命跑,直到再也跑不动,瘫坐在公园长椅上。夜深了,公园里空无一人。她掏出手机,想报警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有人在看她。
抬起头,马路对面站着赵海峰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身边有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个婴儿。他们笑着,说着什么,然后赵海峰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。
那样温柔的表情,李素珍从未见过。
她站起来,想冲过去质问。但刚迈出一步,手机响了。
是赵海峰打来的。
李素珍盯着马路对面的丈夫——他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喂,素珍?”电话里传来他温柔的声音,“我加完班了,马上就回家。你吃药了吗?”
马路对面的赵海峰嘴唇在动,和电话里的声音完全同步。
“吃了。”李素珍机械地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对了,储藏间我明天就清,那些旧东西该扔了。包括那个白皮箱,放太久都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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霉?
李素珍突然想起,刚才打开皮箱时,里面的东西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连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都扔了吧。”
挂断电话,马路对面的赵海峰也收起手机,和那女人孩子一起转身离开。临走前,他好像朝公园这边看了一眼。
李素珍不敢回家。
她在街上游荡到凌晨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栋老楼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,她摸黑爬上三楼,掏出钥匙。
门没锁。
她轻轻推开门,屋内一片漆黑。她摸索着打开灯——
赵海峰坐在客厅沙上,微笑地看着她。
“这么晚去哪儿了?”他问,声音温和。
“散步。”李素珍低头换鞋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过来坐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李素珍慢慢走过去,在沙另一端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三个座位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条深渊。
“我申请调去外地分公司了。”赵海峰说,“下个月就走。这房子留给你,存款我们对半分。离婚协议我拟好了,你看看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过来。
李素珍没看文件。她盯着丈夫的脸,一字一句地问:“那个孩子,是不是你害死的?”
赵海峰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?医生说了是意外,脐带绕颈——”
“你希望是女孩,对不对?”李素珍站起来,声音在抖,“因为如果是女孩,你就可以‘处理掉’,然后和别的女人生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