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邀他同食,他推辞一番,终是坐下。
席间,我故作随意地问起镇子的历史、风物。
孟里正起初还应对几句,说到久远之事,便含糊起来。
“孟里正,我昨夜偶闻,这默碑镇早年似乎另有他名?”我夹了一箸菜,似不经意地问。
孟里正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,脸上笑容有些僵硬:“大人说笑了,一直就叫默碑镇。山野之地,能有什么名字。”
“可我听闻,镇外林中似有古碑遗迹?”
“荒山野岭,几块烂石头,作不得数,作不得数。”他连连摆手,端起酒杯,“大人远来辛苦,小老儿敬您一杯。”
我饮了酒,不再追问,心中疑窦却更深。
饭后,孟里正收拾碗筷离开。
我独坐院中,苦思不得其解。
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墙角落那片荒废花圃。
昨夜疑似有异状的地方。
我走了过去。
花圃土壤干燥板结,长满枯草。
我用脚拨开表层的枯草和浮土。
下面,依旧是寻常的黄土。
但当我蹲下身,仔细观察,却现靠近墙根的一小片泥土,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,质地也更细密些。
我折了一根枯枝,轻轻拨弄那片深色泥土。
枯枝触土,感觉有些异样,不是完全的坚实,带着一点点极细微的……弹性?
我用力将枯枝插下去。
插入约莫两寸,遇到阻碍。
不是石头,触感软中带韧,像是……埋着什么有皮层的东西。
我正想再探,身后忽然传来孟里正的声音:“大人在做什么?”
我回头,见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,站在院门口,脸色在午后阳光下,竟显得有些阴沉。
“哦,看看这土,似乎有些不同。”我站起身,丢掉枯枝。
孟里正快步走过来,看了一眼那片被我拨弄过的泥土,脸上挤出一丝笑:“这院子久不住人,地气不好,可能埋了些死猫死狗的,腌臜东西,大人不必理会。我已让人明日来翻整一下,种些花草。”
他语气如常,眼神却紧紧盯着那片泥土,似乎生怕我再动手。
我点点头,不再坚持。
孟里正似乎松了口气,又寒暄两句,方才离去。
他越是这样,我越是怀疑。
那泥土下,肯定有东西!
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。
我悄悄起身,拿了一柄用来防身的短刀,又来到花圃边。
月色尚可,我借着月光,用短刀小心地挖掘那片深色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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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土比想象中好挖,并不坚硬。
挖了约莫一尺深,刀尖碰到了东西。
我用手拂开浮土,看清那物事,胃里一阵翻涌!
不是死猫死狗。
是……一截已经严重腐朽、几乎与泥土同色的人类小臂骨!
骨头扭曲着,五指蜷缩,仿佛死前承受了巨大痛苦。
而更令人头皮麻的是,在这截臂骨周围的泥土里,混杂着许多极小的、黑灰色的颗粒,仔细看,像是……纸灰?还有未完全烧尽的、蜷曲的纸片边缘!
纸灰?臂骨?
昨夜那“沙沙”声……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联想让我浑身冷。
我强忍不适,将泥土回填,尽量恢复原状。
回到屋里,我坐在黑暗中,心乱如麻。
这默碑镇,绝对有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