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山野虫鸣,听错了。
我摇摇头,回到案前,准备继续记录。
目光落在刚才书写的簿册上,我浑身猛地一僵,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!
我方才明明写满了大半页关于古碑的观察和疑点!
可现在,那大半页纸,一片空白!
字迹,消失了!
不是被涂抹,不是纸张破损,就是干干净净、平平整整的空白!
仿佛我从未在上面书写过任何一个字!
我难以置信地抓起簿册,翻到前面。
前面记录的旅途见闻、气候地理,都完好无损。
只有刚才书写关于古碑的那一页,空了。
我又翻到后面,后面也是空白待用的纸页。
这……怎么回事?
墨的问题?我用的是随身携带的上好松烟墨,一贯可靠。
笔的问题?紫毫小楷,用了多年。
纸的问题?这簿册是宫里统一颁用,从未出过岔子。
难道是……我太累,出现了幻觉?其实根本没写?
不!我分明记得书写时的触感,记得那些句子的内容!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研磨,换了支笔,在空白的下一页,再次写下关于古碑的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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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,我写得更快,更用力,眼睛死死盯着笔尖。
字迹清晰地呈现于纸上。
我稍稍松了口气,或许真是累糊涂了。
然而,就在我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搁下的刹那——
那些刚刚落成的、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的字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过,从纸面上迅地、无声无息地……褪去了!
不是同时消失,而是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以一种均匀的度,一点点变得透明、模糊,最终彻底不见!
整个过程,不到三息时间!
我毛骨悚然,猛地站起,带翻了椅子!
这簿册……不,是“记录古碑”这件事本身,有诡异!
我不敢再试,将簿册紧紧合上,塞入行囊最底层。
心头那股寒意,却久久不散。
这一夜,我辗转难眠。
天刚蒙蒙亮,我便起身,想在镇子里转转,或许能打听到些关于这镇子、这古碑更深的消息。
镇民们早已开始劳作,但见到我,依旧远远避开,或低头匆匆走过。
我信步走到镇子边缘,看见一个老妪坐在自家门槛上缝补衣物,神态倒是平和。
我上前,拱手行礼,尽量温和地询问:“老人家,敢问这默碑镇,是因何得名?可是自古便有石碑?”
老妪抬起头,眯着昏花的眼睛看了看我,慢吞吞道:“默碑镇啊……老早以前就叫这个名儿咯。碑?好像听祖辈提过,镇外老林子里,是有过些残碑断碣,早就没人理会了。”
“那这次井里出的黑石碑,以前可有过传闻?”
老妪手里针线不停,摇了摇头:“井是今年新打的,以前没有。黑石头……倒是没见过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,“后生,你是京城来的官儿吧?听老身一句,那石头……邪性。看了,闻了,都好。就是……别往心里记,别往纸上写。”
我心中一震:“为何?”
老妪却不再多说,低下头专心缝补,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别往心里记,别往纸上写……
这与昨夜我簿册字迹消失,岂非隐隐相合?
这镇子,这碑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
我又问了几个人,提到古碑,要么摇头不知,要么神色惊惶,匆匆走开。
似乎全镇人都有一种默契:不去深究,不去谈论,更不去记录。
晌午回到旧院,孟里正已候在门口,提着一个食盒,说是给我送饭。
饭菜颇为丰盛,有腊肉、山菌、时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