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晚想尖叫,想扯下这诡异的衣服,却现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用一种她从未有过的、优雅而略带妖娆的姿态,理了理衣襟。
她的喉咙里,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串低哑而陌生的笑声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这笑声在狂风骇浪中,显得格外碜人。
她不再呼喊阿礁的名字,而是用一种冰冷而笃定的语气,对着黑暗的大海说道:“时候到了……该回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海面上,突然亮起一点幽绿的光芒!
那绿光如鬼火般飘忽,迅靠近!
竟是一艘从未见过的、样式奇特的乌篷船,无帆无桨,却破浪如飞,船头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!
荆晚(还是别的什么?)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转身,不再看那大海与怪船,径直朝村中走去。
她的步伐不再是以往的轻怯,变得沉稳、有力,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威仪。
回到家中,她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。
镜中映出的,依旧是荆晚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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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眼神变了。
那双曾经盛满哀愁的眸子,此刻深邃如古井,闪烁着算计与冷漠的光芒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戾气。
她抬手,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,低语道:“这身子……虽粗陋,倒也干净……暂且够用了。”
声音,是荆晚的嗓音,语调却截然不同,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慵懒与刻毒。
接下来的日子,荆晚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她不再悲泣,反而异常活跃。
她凭借一件织得格外精美的骨衣,获得了进入骨庙核心织坊的资格。
她甚至对村中事务指手画脚,提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,老迈的村长都对她刮目相看。
她开始打听村外的事情,尤其是关于海禁、漕运、以及那些掌握着海上贸易的豪门巨贾。
偶尔,夜深人静时,那属于荆晚本身的、微弱的意识会挣扎着苏醒,带来片刻的恐慌与迷茫。
我是谁?
阿礁到底是谁?
那件骨衣里的,是什么东西?
但这份清醒转瞬即逝,很快就被那强势的、名为“蔺青螺”的意识彻底吞噬。
蔺青螺,前朝获罪抄家的海运司提举之女,精通海事,野心勃勃,一心要重振家业,为此不惜与虎谋皮,却遭背叛,被灌下毒药,弃尸大海。
她的怨念与部分记忆,恰好附着一只将死的“忘忧僧”水母,被荆晚采来,织入了骨衣。
这骨衣,并非招魂幡,而是引鬼上身的媒介!
这一夜,月圆。
蔺青螺在骨庙织坊独自忙碌,她需要织一件更特殊的“骨衣”,用以联络旧部。
突然,织坊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,是村中最年迈、几乎从不开口的守庙哑婆。
哑婆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蔺青螺。
然后,她竟开口说话了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风箱:
“蔺家小姐……你占了别人的窝……也该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