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解开衣领,望向镜中自己的脖颈。
光滑白皙,没有任何痕迹。
可那濒死的痛楚,如此真实!
贺远……是贺远杀了云艳秋?
那他娶自己……这个同样唱青衣的秦素衣……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,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:贺远的急病,真的只是急病吗?
她想起贺远临终前几日的怪异。
他总是梦呓,说着“饶了我”“别过来”“我不是故意的”。
有时会突然瞪大眼睛,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,嘶声喊:“红!红的!她来了!她穿着那身衣服来了!”
然后,在一个雨夜,他便没了声息。
大夫说是心疾突。
可现在想来,他那惊恐万状的神情,分明是……
秦素衣缓缓转身,看向那件铺展在榻上的红蟒。
烛光下,它红得愈惊心动魄,金凤的眼睛幽幽的,仿佛有了生命。
一个声音,细若游丝,却又清晰无比地,直接在她心底响起:
“……他勒死了我……用戏带……把我塞进衣箱最底层……”
“……我好冷啊……地下好潮……”
“……现在……轮到你了……”
“……穿上它……你就知道了……全部……”
秦素衣捂住耳朵,那声音却无孔不入。
她眼神空洞,一步步走向那身红蟒。
对,穿上它,就能知道全部真相。
知道贺远到底做了什么。
知道云艳秋是谁。
知道自己……究竟是谁。
冰凉滑腻的绸缎贴上肌肤,一层层裹紧,如同第二层皮肤,严丝合缝。
沉重的头面压上髻,珠翠摇曳。
她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人,眉眼依稀是秦素衣的轮廓,可那神态,那风韵,尤其是眉梢眼角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艳与怨毒,分明是另一个灵魂!
镜中人对着她,缓缓勾起了唇角。
那不是笑,是彻骨的恨意开出的花。
秦素衣(云艳秋?)抬起手,指尖拂过镜面。
镜面忽然漾开水波般的纹路。
景象变了!
依旧是这间卧房,但陈设略有不同。
镜中映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穿着红蟒、戴着凤冠的自己(云艳秋?),正对镜卸妆,眼神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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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,悄悄站在她身后,举起了手中长长的、水白色的绸质戏带……
那人影缓缓转过身。
不是贺远!
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
清秀,温婉,眼中却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秦素衣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!
镜中那女人的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