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徐青山也感觉到,自己掌心的痣在烫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体内流出,注入玉柙。是生机?是阳气?他感到一阵虚脱。
玉柙开始出低沉的嗡鸣,金光从玉片和金线的缝隙中透出,越来越亮。那具枯骨似乎也微微挺直了些。
石室震动起来,顶上簌簌落下灰尘。
上方传来模糊的、凄厉的尖叫,是那个“王家少爷”的声音!镇物被重新激,对它造成了直接的伤害!
成功了?
徐青山心头一松,想要抽回手。
却现自己动不了!
手掌像是长在了玉璜上,被牢牢吸住!
不仅如此,那股浩大的“意念”开始反向倒灌,比刚才猛烈十倍、百倍!不再是破碎的画面,而是清晰的、连贯的“记忆”洪流,强行涌入他的脑海!
他“看”到了修井镇阴的全过程——
根本就没有什么方士自愿牺牲镇守!
那位所谓“有道行的方士”,是被人迷晕后,活生生套上金缕玉柙,沉入井底溺毙的!他的怨念与修为被特殊阵法禁锢在玉柙中,转化为至阳刚气,成了最有效的“镇石”!
而主持这一切的,正是徐家那位参与修井的先人!他不仅设计了这一切,还悄悄改了井的结构,留下了后门和地图,并非为了后人补救,而是为了……有朝一日,当镇物力量衰减、阴驿躁动时,可以由身具特定血脉(阳时生、朱砂痣)的后人,下来“补位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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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“以体温煨之”,根本就是个骗局!
这是一个持续数百年的、冷酷无比的传承骗局!
用一代代知情或不知情的徐家后人的生机和魂魄,去“喂养”那充满怨念的玉柙,维持它的镇封之力!
徐青山此刻,就成了最新的“祭品”!
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,生命力顺着掌心疯狂流逝,注入那具枯骨。枯骨的眼窝里,似乎亮起了两点微弱的、贪婪的红光。
而玉柙的力量,正通过某种诡异的联系,向上蔓延,去镇压、撕扯那个占据了王家少爷皮囊的阴驿客。
阴驿客在惨叫,王少爷的皮囊在龟裂,冒出黑烟。
井上的人们在欢呼,以为邪祟将被消灭。
只有徐青山在黑暗的井底石室中,承受着无尽的绝望与背叛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渐渐冰冷。
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,他“看”到那玉柙中的枯骨,似乎对着他,极其缓慢地,扯动了一下颌骨。
像一个嘲讽的笑。
然后,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井上,九叔公等人看着“王家少爷”在金色光焰中化为焦炭,最终只剩下一小堆灰烬,混杂在井边的湿泥里。
井水恢复了平静,再无阴寒气息冒出。
无字碑上的划痕,也莫名消失了。
村子得救了。
人们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王老爷,却始终没有拉起下井的徐青山。
绳子断了,井底只有幽深的、恢复清澈的井水。
徐青山,失踪了。
九叔公站在井边,望着井水,良久,深深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难明。
几个月后,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只是村口那口“一碗泉”,井水仿佛比以前更加甘甜清冽了。
有人半夜路过,偶尔会听见井里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像是画笔划过宣纸的“沙沙”声。
又有人说,曾看到井水倒映的月光里,似乎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人影,静静立在井底,仰着头,望着井外的天空。
他的手里,好像还拿着一支笔。
而徐家那座小院,彻底荒芜了。
老槐树在一个雷雨夜被劈倒,树心焦黑,仿佛烧过。
只有那本祖传画谱,被人遗忘在倒塌屋舍的瓦砾之下。
画谱最后一页,那幅“井舆图”的背面,用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墨迹,添了几行新字,笔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:
“镇者永镇,替者恒替。井枯形不灭,轮回无绝期。后来观图者,慎之……慎之……”
墨迹的颜色,隐隐透着一点暗红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又像是……井底沉淀了百年的朱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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