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怎么下去?井口被那东西守着。
而且,就算下去了,金缕玉柙是什么样子?怎么修复?
徐青山心急如焚。
就在这时,他瞥见井边无字碑上那些新鲜的指甲划痕。
鬼使神差地,他凑近细看。
划痕杂乱,但有几道较深的,似乎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把钥匙,又像是一个符咒的局部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家传的一本破旧画谱,后面有几页非画非字的东西,祖父曾说那是祖上一位参与修井的先人留下的“井舆图”,关乎村子气运,不可轻示于人。
难道……
徐青山掉头就往家跑。
“王家少爷”已经抓住了王老爷的肩膀,王老爷惨叫起来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灰败,仿佛精气被快抽走。
徐青山冲回家,翻箱倒柜,终于找出那本包着油布的画谱。
翻到最后几页,果然是残缺的线条和注释,中央一幅图,画的正是“一碗泉”的剖面结构!
图中显示,井壁在中段有一处极隐秘的暗门,机关就在井沿某块青石的背面。通过暗门,可以进入一个侧室,侧室中有通道斜向下,通往真正的“镇物”所在——一个位于井底之下的密闭石龛!金缕玉柙就放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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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上还标注,若镇物效力衰减,需以至亲之血混合井心泥,涂抹于玉柙特定纹路之上,再以阳时出生、掌心有“朱砂痣”者之体温煨之,可暂时激其阳刚之气,重封漏口。
至亲之血?王老爷!
阳时出生、掌心有朱砂痣?徐青山猛地摊开自己的左手,掌心正中,一点鲜红小痣赫然在目!他是正午时分出生!
原来祖上参与修井,留下这图,是让后代在必要时担起责任!
徐青山抓起画谱,又拿上裁纸的银刀和一小罐朱砂,狂奔回井边。
王老爷已经委顿在地,奄奄一息。“王家少爷”似乎吸足了热气,动作灵活了不少,正歪着头,打量着下一个目标。
“我知道怎么封井!”徐青山高举画谱,对着九叔公和众人喊道,“需要王老爷的血和井心泥!还要我下去!”
九叔公瞬间明白了:“你是阳时生,掌心有痣?”
徐青山点头。
“快!”九叔公指挥还能动的人,“按住那邪物!取血,掏泥!”
一场混乱的搏斗。
“王家少爷”力大无穷,抓伤了好几个人,但毕竟刚刚占据皮囊,行动仍有滞涩,最终被众人用粗绳和门板暂时困住。
取了王老爷指尖血,混合从井底最深处掏出的、冰寒刺骨的井心泥,盛在瓦罐里。
徐青山将瓦罐绑在腰间,口含一枚铜钱(祖训说可防阴气侵口鼻),在腰间系上长绳,毫不犹豫地沿着井壁爬了下去。
井水冰寒,越往下,光线越暗,只能靠上方扔下的火把照明。
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,寒气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里钻。
按照图所示,他摸索到中段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石,用力按动侧面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旁边一块井壁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洞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奇异的檀香混合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通道向下倾斜,湿滑难行。
徐青山手脚并用,爬了不知多久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个不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,有一个石台,台上静静放着一具玉柙。
并非想象中的棺椁,而是一副用金线串联玉片制成的人形“甲胄”,套在一具盘坐的枯骨之上。玉片温润,即便在此地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光泽。金线已经黯淡,但结构完整。枯骨呈打坐姿态,头颅低垂,仿佛仍在镇守。
这就是镇物!
徐青山按照图上的指示,找到玉柙胸口位置一片特殊的玉璜,上面刻着云雷纹。
他颤抖着打开瓦罐,用手指蘸取混合了王老爷鲜血的井心泥,仔细涂抹在那片玉璜的纹路上。
冰冷的泥血接触到玉片,竟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冒出缕缕极淡的白气。
玉璜上的纹路似乎亮了一下。
接下来,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以掌心朱砂痣贴附玉柙,用体温“煨”之。
徐青山深吸一口气,将左手掌心,紧紧贴在玉柙胸口那涂了泥血的玉璜之上。
刹那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窜遍全身!
不是冰冷,也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浩大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“意念”顺着掌心冲入他的身体!
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中炸开:
凿井的号子……方士肃穆的祈祷……金玉入水的光芒……阴驿角落不甘的嘶吼……历代村长秘密的祭拜……井水年复一年的流淌……镇物力量随着地脉微弱变动而缓缓流逝……以及最近,一股外来的、污秽的阴气顺着某条隐秘水脉侵入,腐蚀了玉柙一角,导致漏口扩大……
原来如此!并非镇物自然失效,是有“人”作祟!
那“王家少爷”恐怕也不是偶然被选中,而是被那外来阴气刻意引导、污染了命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