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门,小薇已经回到了沙上,蜷缩着,好像从未离开过。
但李阳注意到,她的裙摆下摆,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的裙子脏了。”李阳说。
小薇低头看了看,无所谓地笑笑:“可能是刚才在楼下沾到的泥巴。”
李阳不再多问,但心里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。
第二天是周末,李阳故意待在家里观察小薇。
小薇表现得很正常,帮忙打扫房间,做饭,甚至和李阳聊起天来。
但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,每当李阳问起,她就含糊其辞地绕开话题。
下午,赵伯又来敲门了。
这次他的样子更加憔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“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?”赵伯抓住李阳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“它昨晚回来了,我听见它在墙里哭!”
李阳挣脱开,皱眉道:“赵伯,你需要休息。”
赵伯却盯着屋内的沙,眼睛突然瞪大。
小薇正坐在那里,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。
“她……”赵伯指着小薇,手指颤抖,“她身上有我的声音!”
小薇抬起头,对赵伯露出一个微笑。
那笑容让李阳脊背凉——太标准了,标准得像面具。
赵伯像见了鬼一样,踉跄着跑回自己屋子,重重关上门。
李阳回到屋里,小薇已经放下杂志,走到窗边。
“那个老头一直这样吗?”小薇问,声音平静。
李阳点点头:“他说他丢了声音。”
小薇转过身,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她的脸埋在阴影里。
“他没丢,”小薇说,“声音是被偷走的。”
李阳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小薇走近他,压低声音:“赵伯以前是个喉科医生,专门研究声带和声。他痴迷于收集‘美好的声音’,你说,怎么才能永久保存一个人的声音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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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阳感到一阵恶寒:“怎么……保存?”
小薇笑了,这次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:“当然是从源头保存。活人的声带,离开身体就会枯萎,但如果连带着喉管一起……在特定条件下,可以保持‘活性’很久。”
李阳胃里一阵翻腾:“你是说,他收集……”
“对,”小薇打断他,“他家里有个地下室,里面摆满了玻璃罐子,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副完整的喉部组织。那些声音还在,夜深人静时,它们会一起哭泣、尖叫、歌唱。”
李阳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小薇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小薇没有回答,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她的手指划过白皙的皮肤,李阳看见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,横贯整个颈部。
像是……缝合过的痕迹。
“因为,”小薇轻声说,“我的声音也被偷过。”
李阳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小薇继续说:“但我逃出来了,带着我的声音。赵伯一直在找我,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成功逃脱的‘藏品’。”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家具倒塌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赵伯凄厉的惨叫:“还给我!把我的声音还给我!”
李阳冲出门,小薇紧随其后。
赵伯的房门虚掩着,李阳推开门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屋子里一片狼藉,家具东倒西歪,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医疗器械。
而赵伯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,鲜血汩汩流出。